禪史、禪學與參禪--結束討論禪宗史學的爭論

華嚴關主
現代佛教學術叢刊第1冊
(原刊《中央副刊》,1969.6)
大乘文化基金會出版
1980年10月初版
頁261∼262


261頁 最近中副因為刊載一篇錢穆先生有關六祖壇經的大作, 因而引起海內外作者們討論禪宗史與禪宗學的興趣。站在禪 宗的立場與研究學問的觀點來看,實在是可喜的現象。但是 ,各位作者先生們(除錢穆先生第一篇大作而外),在討論的 字埵瘨﹛A總不免有針鋒相對之勢,彼此厚非之嫌。這固然 不是學者應有的風度,而且犯了討論愈多,離題愈遠的毛病 ,更不應該將去世已久的胡適先生牽連在內。究其原因,大 家都走上了眼睛、眉毛、鼻子一把抓的路子,而不自知。沒 有把禪史、禪學和參禪的三大不同課題,分開討論。 胡適先生所研究的禪宗歷史,以史學家的眼光來看,我 們不能批評他所做的工作不對,更不能因為六祖壇經的道理 高深,就不許人研究它的真偽。相反的,就是因為六祖壇經 具有高深的學理,所以胡適先生才注意研究它的真偽,如果 六祖壇經是一部沒有研究價值的書,胡適先生決 262頁 不會花上很多的時間與精神去研究它的。因此,我覺得胡適 先生對禪宗史(神會和尚傳)的「小心求證」,對禪宗而言, 是有益而無害的。 錢穆先生所講的禪學,也就是禪宗的道理。講禪學的人 ,側重發揮禪宗的真理與精神,所以錢穆先生寄望於研究禪 宗歷史的學者,不要因為禪宗傳承的真偽,而妨害到六祖壇 經真理的價值。在此,我們也可以說一句,希望講解禪學的 人,也不要因為六祖壇經是具有真理的所在,而抹煞他人「 求證」歷史的苦心。當知研究禪史屬事,講解禪學屬理,事 是事,理是理,事理應該分清楚,決不可因理而廢事,更不 可因事而廢理。進一步說,如果彼此不存己見,事理應該相 成,而不應該相悖,相悖的原因,只是各人所執的立場不同 而已﹗ 其次,有許多人誤解了禪宗「不立文字」的意義,認為 既然不立文字,還談什麼歷史的真偽﹖甚至認為連六祖壇經 的存在也是多餘的。這是錯誤的觀念。要知道「禪宗」二字 堶情A包含著禪史、禪學與參禪的三種意義。禪史固然可以 研考,禪學亦復可以辯論,惟有參禪,是一種實行的工夫, 才可以用「不立文字」四字,作為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的親 證體會。如果把禪史、禪學與參禪混為一談,皆以不立文字 為口頭語,那禪宗二十八祖的傅承,一花開五葉的記載,以 及壇經語錄等的禪學,早應該不留痕跡,付之一炬,現在我 們還知道有什麼禪宗可言呢﹖ 佛教的大小乘各宗,皆有宗史、宗義與宗行的分類,而 禪宗亦不可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