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羅提木叉經集成的研究
釋印順
中華學術院佛學研究所研究員
中國文化學院哲學研究所教授
華岡佛學學報第一期
頁67-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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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羅提木叉經 (Pratimoksasutra ),為原始佛教中
極古老的的聖典﹔為僧伽 (Samgha) 的大經大法﹔律藏
(Vinayanitaka)的重要部份。對於出家眾的身心修持,僧
伽的延續與擴展,都有極重要的意義。這是原始佛教的寶貴
資料,充分表現了佛陀(Buddha)時代----二千五百年以前
的,佛教出家眾的生活實態。近代的佛學者,予以重視、研
究,是不無理由的﹗
存留於現在的波羅提木叉經,不止一種,都是佛教各部
派所傳的誦本。佛教的古代聖典,有印度文化的特色,著重
於口口傳誦。即使有了文字記錄,也還是重於口傳。所以波
羅提木叉經的論究,並無原始手稿,或最初刊本,可為考證
的資料。不能根據原始資料,以了解聖典的原型。現存的各
種波羅提木叉經,是源於同一古典,在不同區域,不同語文
,不同宗派的傳誦中,形成多少差別而流傳下來的。研究與
考證,僅能從不同誦本的比較中,古老的傳說中,去發現其
原型,結集過程與演變的情況。在這點上,我國舊傳的種種
譯本,種種律藏,提供了豐富的,最佳的研究資料。從漢譯
聖典的廣泛探索中,參考南傳的「波羅提木叉」,以發見波
羅提木叉經的成立及演變過程,為本文的立場與目的。願敘
述我的研究竟見,以供佛學界的參考。

  一、研究的資料與參考

  波羅提木叉經(Pratimoksasutra,P.Patimokkhasutta
),就是漢譯中常見的「戒本」、「戒經」,為出家眾受持
的法典。本有比丘 (bhiksu, P.bhikkhu)與比丘尼(
bhiksuhi, P.bhikkhuni)的二類。古代佛教,以比丘眾為
主,也就以比丘的波羅提木叉經為主。現存不同誦本的比丘
波羅提木叉經,主要有漢譯的、藏譯的、巴利語(Pa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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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梵文(Samskrta)的----四大類。
  漢文翻譯部份,傳說曹魏嘉平年中(西元二四九----二
五四),曇(柯)迦羅(dharmakala)在洛陽,譯出『僧祇
戒心』(註1)為最早,但實際的情況不明。現存的有:
  1.『摩訶僧祇律大比丘戒本』,或題『波羅提木叉僧祇
戒本』,「東晉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羅(buddhabhadra)譯」
,凡二百十八戒。『大正藏』編號為一四二六。今簡稱為「
僧祇戒本」。
  2.『彌沙塞五分戒本』, 「宋罽賓三藏佛陀什 (
buddhajiva)等譯」,凡二百五十一戒。『大正藏』編號為
一四二二。今簡稱「五分戒本」。
  3.『四分律比丘戒本』,唐「西太原寺懷素集」,這是
從『四分律』中集出來的,凡二百五十戒。『大正藏』編號
為一四二九。
  4.『四分(僧)戒本』, 「後秦罽賓三藏佛陀耶舍(
buddhayasas)譯」,凡二百五十戒。與(3) 『四分比丘戒
本』,內容相同,而文句有出入,今合稱為「四分戒本」。
『大正藏』編號為一四三○。
  5.『十誦比丘波羅提木叉戒本』,或作『十誦比丘戒本
』,姚秦三藏鳩摩羅什(Kumarajiva)譯,凡二百六十三戒
。『大正藏』編號為一四三六。今簡稱「十誦戒本」。
  6.『五分戒本』,或作『彌沙塞戒本』,題為「宋罽賓
三藏佛陀什等譯」。凡二百五十八戒:『大正藏』附編於『
彌沙塞五分戒本』之下。然考其內容,實為『十誦律』戒本
的一種(註2)。今依此改正,簡稱為「十誦別本」。
  7.矢吹慶輝博士出版的『鳴沙餘韻』,內有燉煌所藏,
「建初元年(西元四○五)寫」的波羅提木叉寫本。卷首殘
損,題目不明。凡二百五十七戒,經推定為晉曇摩侍以前的
戒本(註3),今簡稱為「十誦古本」。
  8.『解脫戒經』, 「元魏婆羅門瞿曇般若流支(
Prajnaruci)譯」,凡二百四十六戒。『大正藏』編號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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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9.『根本說一切有部戒經』,「唐三藏法師義淨奉詔譯
」,凡二百四十九戒(註4)。『大正藏』編號為一四五四
。今簡稱『根有戒經』。
  10.藏文的,有 So-Sor-thar-rahi mdo,Pratimoksa--
sutra (波羅提木叉經),凡二百五十八戒。次第與內容,
大致與漢譯的 (9) 『根本說一切有部戒經』相合,今簡稱
「根有藏本」。
  11.巴利語本,名bhikkhu-Patimokkha (比丘波提木叉
),凡二百二十七戒。錫蘭、緬甸、泰國,都譯為本國文字
,以便誦習。日本譯的『南傳大藏經』卷五,也有這一「戒
經」。這是赤銅鍱部 (tamra-satiyah)所傳的「戒經」,
今簡稱為『銅鍱戒經』。
  12.梵文本Pratimoksasutra(波羅提木叉經),在龜茲
發見的,凡二百六十三戒,與(5)「十誦戒本」,及『鼻
奈耶』相合。今簡稱為「十誦梵本」。
  13.mulasarvastivdaa-Pratimoksasutra (根本說一切
有部波羅提木叉經),是在 gilgit 古塔所發見的梵本。凡
二百五十八戒,與(10)「根有藏本」相合,今簡稱為「根
有梵本」。
  現存各種語文的波羅提木叉經,略有十三種。漢譯每譯
為「戒經」、「戒本」,而加上部派的名稱,或廣律的名稱
,比丘或比丘尼的名稱,以為分別。其實都是 Praatimoksa
-sutra,Patimokkha-sutta的義譯。巴利語的『銅鍱戒經』
,本文依日譯的『南傳大藏經』。有關梵文、藏文的「戒經
」內容,間接從『律藏之研究』中得來(註5)
  此外,漢文所譯的,雖不是波羅提木叉經,而可以考見
「戒經」的條目或次第的,還有:
  Ⅰ『十誦律』,六十一卷, 「姚秦三藏弗若多羅 (
Punyatara) 共三藏鳩摩羅什譯」。有關波羅提木叉的分別
解說部份,凡二百五十七戒,與燉煌出土的 (7)「十誦古
本」相合。『大正藏』編號為一四三五。今簡稱為「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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誦律本」。
  Ⅱ『鼻奈耶』,或作「戒因緣經」,十卷,「姚秦涼州
沙門竺佛念譯」,凡二百六十三戒。『大正藏』編號為一四
六四。
  Ⅲ『優波離問(佛)經』, 「宋元嘉年求那跋摩 (
gunavarman)譯」,凡二百十五戒。『大正藏』編號為一四
六六。
  Ⅳ『薩婆多毘尼毘婆沙』,九卷,「失譯人名,今附秦
錄」。依『十誦律』而作解脫,次第偶有出入。『大正藏』
編號為一四四○。
  Ⅴ『根本薩婆多部律攝』,十四卷,唐「三藏法師義淨
奉制譯」。依『根本說一切有部戒經』而作分別,次第相同
。『大正藏』編號一四五八。
  其他可以考見其組織與戒條數目的,還有:
  Ⅵ『毘尼母經』,七卷,「失譯人名,今附秦錄」。『
大正藏』編號為一四六三。
  Ⅶ『律二十二明了論』, 「陳三藏法師真諦 (
Paramartha)譯」。『大正藏』編號為一四六一。
  Ⅷ『佛說苾芻五法經』,趙宋「西天譯經三藏……法賢
(dharmabhadra)譯」。『大正藏』編號為一四七九。
  Ⅸ 藏文的mahavyutpatti(翻譯名義大集nos.256-264
),列舉「戒經」的條目,凡二百五十五戒,屬於根本說一
切有部律的系統。
  上面所列舉的「波羅提木叉經」十三種,有關而可為參
考的九種,都是不同部派的不同誦本或論書。佛法分化為不
同部派,部派間是有親疏差別的。關係親近的部派,所傳的
誦本,當然是同多異少。但這是部派的傳承相近,不可以為
多數相同,而推論為近於古型的原典。相反的,如部派疏遠
的,而有某種共同性,即使是僅有的誦本(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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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也值得研究者的重視。所以上列的律典,有明了其部
派及親疏的必要。部派分裂的系譜,古來有眾多的異說,今
就研究的結論(別當廣論),略為敘述。
  一味和合的佛法,最初分化為大眾部(mahsanghika)
與上座部(sthavirah),這是佛教界所公認的。分化的時
間,約為西元前三○○年左右。到阿育王 (asoka)時代(
約西元前二七○-二三○年前後),佛教已有三大系:一、
大眾部。二、從上座部中分出,也自稱為上座部的分別說部
(vibhajya-vadin)。三、分別說部分離以後的上座部,也
稱先上座部(purvasthavira)。這就是大眾部所傳的三大
部說 (註6)。先上座部又分出二大部: 一、薩婆多部(
Sarvastivadla說一切有部)﹔二、犢子部(vatsiputriya)
。二部分離以後,先上座部衰微了, 轉名為雪山部 (
haimavata),犢子部又分出四部, 正量部 (sammitiya)
最為盛行。薩婆多部從摩偷羅 (mathura)而流行於北印度
、西域,為北方佛教最盛行的部派。由於教區廣大,引起了
「波羅提木叉經」的多少不同,可稱為東西二系(註7)。西
系為『十誦律』﹔東系為『根本說一切有部律』。三大部中
的分別說部,是特重律(vinaya)的部派。從此分出四部:
一、彌沙塞部(mahiassaka 化地部 )﹔ 二、曇無德部 (
dharmaguptaka法藏部)﹔三、迦葉維部(kasyapiya飲光部
)﹔四、赤銅鐷部,就是被稱為南傳佛教的部派。現在依據
這一部派分裂的譜系,以明上來敘述的「戒經」,及有關律
典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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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眾部(一) 『僧祇戒本』

       ┌(6)「十誦別本」
    ┌西系┤(5)「十誦戒 (12)「十誦 (11)「鼻
│ │ 本」。 梵本」 奈耶」
│  └(7)「十誦古本」。(1)「十誦律本」
 ┌薩婆│
 │多部┤  ┌(9)「根有戒經」
上│  └東系┤(10)「根有藏本」。(13)「根有梵本」
座│     └(Ⅸ)「翻譯名義大集」
部┤雪山部(Ⅵ) 『毘尼母經」
 └犢子部-正量部(Ⅶ)「律二十二明了論」
    ┌化地部(2)「五分戒本」
    │法藏部(3)(4)「四分戒本」
分別說部┤飲光部(8)「解脫戒經」
    └銅鍱部(11)『銅鍱戒經』
Ⅲ『優波離問經』,Ⅷ佛說「苾芻五法經」,所屬的部
派不明,但無疑為極古老的傳說。
  近代學者的作品,為本節所曾參考的,有呂澂等「諸家
戒本通論」,載於「內學」第三輯 (四九~一○一)。「諸
部戒本條數對照表」,「諸部戒本戒條對照表」,並為「南
傳大藏經」卷五的附錄。平川彰博士的『律藏之研究』、「
原始佛教之研究」,都是本文重要的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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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1) 「高僧傳」卷一(大正五○、三二四下----三二五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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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2) 平川彰『律藏之研究』(二三六)。

(註 3) 平川彰『律藏之研究』(一六一~一六七)。

(註 4) 戒條數目,姑依『律藏之研究』所說(四三四)。

(註 5) 平川彰『律藏之研究』(六九、七五、九五)。

(註 6) 藏文譯本,bhavya(清辯)所著kayabhetrovibhanga
(異部精擇),所引大眾部的傳說,見寺本婉雅
譯talanatha的「印度佛教史」注所引 (三七五所
)。

(註 7) 『十誦律』為罽賓(kapisi----健陀羅gandhara)
一帶,西方系的阿毘達磨論師所用。『根本說一切
有部毘奈耶』,為迦溼彌羅 (kasmira)東方系的
阿毘達磨論師所用,所以稱之為東系與西系。

  二、布薩與說波羅提木叉

  「波羅提木叉經」 (pratimoksasutra),不僅為比丘
(bhiksu)、比丘尼(bhiksuni)----個人戒行的準繩,與
僧伽(Samgha佛教的教團)的延續發展,更有密切的關係,
這就是與佛所制的布薩 (posadha),說波羅提木叉(
desana-pratimoksa) 有關。布薩與說波羅提木叉的理解,
是大大有助於「波羅提木叉經」之研究的。
  布薩,源於印度吠陀(veda)以來的祭法。在新月祭(
darsamasa)、滿月祭(paurna-masa)的前夜,祭主斷食而
住於清淨戒行,名為upavdsatha(布薩)。佛陀時代,印度
的一般宗教,都有於「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舉行布
薩集會的習慣。佛陀適應這一宗教活動,也成立布薩制
(註1)
。 在這些日子,信眾來時,為信眾們說法:信眾們受持
八關齋戒 (astanga-samanvagatopavasa)。信眾們為家務
所累,不能如出家人那樣的專精修行,所以每月四次或六次
(註2),來僧眾的位處,受持八關齋戒,也就是受持近於
出家的----清心寡欲,內心清淨的宗教生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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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一夜的八關齊戒,就是適合這一事實而成立的。每月六次
或四次的布薩,為攝化信眾,使信眾領受深一層的宗教生活
,與西方神教的守安息日一樣。
  布薩,音譯或作逋沙他、褒灑陀、優波婆沙(Posadha
,upavasa,upavasatha。P.posatha,uposatha)。玄奘譯
為「長養」,養淨譯義為「長養淨」。『根本薩婆多部律攝
』,釋為「長養善法,持自心故」﹔「增長善法,淨除不善
(註3)。與「毘尼母經」的「斷名布薩……清淨名布薩
(註4),大意相同。古代意譯為「齋」,最為適當,在
中國文中,「洗心曰齋」,本為清淨自心的意思。這一制度
,與斷食有關,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la)就著重為:
「齋法以過中不食為體」(註5)。佛陀適應時代而成立的
布薩,對信眾來說,是著重於禁欲旳,淨化自心的精神生活

  在佛的指導下,布薩更發展為有深刻意義的僧伽(Samgha
)布薩。發展完成的布薩制度,是這樣的: 1. 每月二次,
半月半月(陰曆十五日,二十九或三十日)舉行布薩。2.在
一定區域----「界」(sima)內的比丘,舊住或新到的,有
出席參加的義務。這是名符其實的全體大會,如有人不來,
就不合法。3.如因病而不能參加,要委托同住的比丘,向大
眾表示:對布薩大會所舉行的一切僧事,無條件的完全同意
,名為「與欲(chandam datum)」。4.如「眾不清淨,不
得為說」波羅提木叉。所以如有過失的,先要悔除清淨。「
與欲」而沒有出席的,也要「與清淨」(Parisuddhi datum
)表示自己的身心已經清淨,沒有過失。5.大眾如法集合,
如僧伽有事,先要處理解決。如比丘們有所違犯,也要處理
,或出罪清淨。事件處理了,過失懺悔了,然後大眾一心,
清淨和合,進行布薩,就是說波羅提木叉。如『十誦律』卷
二二(大正二三、一六四下)說:
一切先事作已,僧應布薩說波羅提木叉。若應與
現前毘尼,與竟﹔應與憶念毘尼,與竟﹔若應與不癡
毘尼,與竟﹔若應與自言毘尼,與竟﹔若應與覓罪相
毘尼,與竟﹔應與多覓毘尼,與竟。若應與苦切羯磨
,與竟﹔若應與依上羯磨,與竟﹔若應與驅出羯磨,
與竟﹔若應與下意羯磨,與竟﹔若應與不見擯羯磨,
與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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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不作擯,惡邪不除擯羯磨,與竟﹔若應別住羯磨
,與竟﹔若應與摩那埵,本日治,出罪羯磨,與竟。
僧應布薩說波羅提木叉。

  『摩訶僧祇律』說:僧眾布薩時,斷事羯磨(karma)
的聲音很高。瞿師羅(ghosila)長者進來,大眾默然(註6)
。據此可見,在布薩說波羅提木叉以前,通常要將種種僧
事處理好。
  上面所說的,是僧伽布薩的預備。僧事處理了,過失懺
悔了,於是大眾清淨、和合、一心,舉行說波羅提木叉,說
波羅提木叉,就是布薩。然說波羅提木叉,在佛法開展中,
有不同的二大階段。而這二大階段,又有不同的二項傳說。
一、以制立學處(Siksapada. P. Sikkhapada)為分別,如
法藏部(dharmagurtaka) 『四分戒本』(大正二二、一○
三○中)說:
善護於口言,自淨其志意,身莫作諸惡,此三業
道淨﹔能得如是行,是大仙人道。
  釋迦牟尼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於十二年中,為無
事僧說是戒(波羅提木叉)經。從是已後,廣分別說


  釋迦佛於成道十二年來,是以宣說此偈為說波羅提木叉
的。十二年以後,迦蘭陀子須提那 (Sudinna-kalanda-ka-
putra)作不淨行,從此制立學處。說一切有部的律典(註7)
,所說與『四分戒本』相合。二、以比丘犯重而不發露為
分別,如『五分律』卷二八(大正二二、一八○下~一八一
上)說:
  佛在瞻波國恆水邊。爾時,世尊十五日布薩時,
……遍觀眾僧,默然而住。……佛語阿難:眾不清淨
,如來不為說戒。……佛告阿難:從今汝等自共說戒
,吾不後得為比丘說。

這一事實----有比丘犯了重罪,不知發露,佛從此不再
為比丘說波羅提木叉,由比丘們自行和合說戒。傳說的地點
,雖不完全相合,但是一切經律共同的傳說(註8)。銅鍱
部(tamra-satiyah)學者覺者(buddhaghosa),在「善見
律毘婆沙」卷五(大正二四、七○八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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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釋迦牟尼佛,從菩提樹下(乃至)二十年中,皆
說教授波羅木叉。後一時……佛語諸比丘:我從今以
後,我不作布薩,我不說波羅提木叉,汝輩自說。何
以故﹕如來不得於不清淨眾,布薩說波羅提木叉。從
此至今,聲聞弟子說威德波羅提木叉。

  又於卷六(大正二四、七一二中)說:
  佛成道十二年後,須提那出家。……學道八年後
,還迦蘭陀村,佛成道已二十年。

  二十年與十二年,雖然傳說不合,但說波羅提木叉,有
不同的二階段,與須提那迦蘭陀子有關,實與說一切有部,
及法藏部的傳說相合。但這堶情A所有二項的不同傳說,覺
音顯然是誤會而糅合為一了:從當時的實際情形,推論布薩
制度的演變,可分為三階段: 1.成道十二年以來(註9)
佛還沒有制立學處。所以適應時勢而成立布薩,只是宣說「
善護於口言」頌,覺音稱之為 「教授波羅提木叉」 (
Ovadaratimokkha),也就是大眾部 (mahasamghika)所傳
的「偈布薩」(註10)。2.從此制立學處,向大眾公布,要
大眾憶持,並理解其意義。這大都是在大眾和合布薩的時候
,所以起初說(學處)波羅提木叉,不但是誦說,而也是分
別解說。如『銅鍱律』「大品」「布薩犍度」(南傳三、一
八三)說:
  說者、述說、施設、建立、解說、分別、明說、
顯示。

  『五分律』與『四分律』(註11),雖譯語不大顯了,
但一經比對,就可了解「說」的原始意義。3.制立的學處更
多了,比丘有所違犯而不真識發露的也有了,這纔編集所制
立的學處(一條一條的戒條),作為布薩說波羅提木叉。由
僧伽和合,推一位上座,宣說(學處)波羅提木叉。發揮僧
伽的集體力量,使有所違犯的,非悔罪不可,以維護僧伽的
和合清淨。這就是覺音所說的 「威德波羅提木叉」 (
anapatimokkha)。說波羅提木叉的演變, 問題在:隨佛出
家的佛弟子,起初都道心真切,所以布薩時,佛只說教授波
羅提木叉。這是道德的,策勵的,激發比丘們為道的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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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清淨身心以趣向解脫(Vimoksa)。等到佛法廣大宏傳
,出家的愈來愈多,不免有流品雜濫(動機不純,賴佛以求
生活)的情形。於是制立學處,發揮集體的約束力量。威德
波羅提木叉,是法律的,強制的﹔以團體的,法律的約束,
誘導比丘以歸向解脫。這是佛法開展的自然過程(也是從佛
的攝導,而演進到僧伽----教團的領導),正如中國古代,
以禮法治國,而後來卻不能不頒布刑法一樣。布薩說(學處
)波羅提木叉,表現了組織的法治的精神。但還是充滿道義
的,善意的,互相安慰勉勵的特性。在佛法中,德治與法治
相統一,我曾以「導之以法(真理與道德的感召),齊之以
律」,(學處)來表彰佛陀化世的精神﹗
  這可以說到波羅提木叉(Pratimoksa,P.patimokkha)
的定義。『銅鍱律』「大品」「布薩犍度」(南傳三、一八
三)說:
  波(羅)提木叉者,是初,是面,是諸善法之上
首,故名波(羅)提木叉。

  adi,是「初」義。mukha,是「面」義。Pamukha,是
「上首」義。分解Patimokkha的含義,作上面的解說。同屬
於分別說部(Vibha-vada)的『四分律』也說:「波羅提木
叉者,戒也。自攝持威儀、住處,行根,面首,集眾善法,
三昧成就」(註12)。『五分律』也說:「波羅提木叉者,
以此戒防護諸根,增長善法:於諸善法最為初門故,名為波
羅提木叉」(註13)。『毘尼母經』說:「戒律行住處,是
名波羅提木叉義」(註14)。「波羅提木叉者,名最勝義。
以何義故名為最勝﹖諸善之本,以戒為根,眾善得生,故言
勝義」(註15)。『舍利弗阿毘曇論』也說:「若隨順戒,
不行放逸,以戒為門、為足、為因,能生善法,具是成就…
…是謂愛護解脫戒」(註16)。上來一系列的解說,都是以
戒為善法的初基,善法的依住處,一切定慧等功德,都由此
而成就﹔依此以解說波羅提木叉的。
  另一重要的解脫,是以moksa,mokkha為「解脫」義,
如譯「波羅提木叉」為別解脫。『根本薩婆多部律攝』卷一
(大正二四、五二五上)說:
  別解脫者,由依別解脫經如說修行,於下下等九
品諸惑,漸次斷除,永不退故,於諸煩惱而得解脫,
名別解脫。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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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修煩惱,其類各多,於別別品而能捨離,名別解脫


  覺音於「清淨道論」,解說波(羅)提木叉三跋羅 (
Patimokkha-samvara),也是解說為別別解脫的,如「論」
(南傳六二、三五)說:
  此中別解脫律義,謂學處戒。別別、護者、解脫
,脫惡趣等苦,故名別解脫律儀。

  Prati為「各別」義,所以說「波羅提木叉」為別(別
)解脫。又有「對向」、「順向」的意義,所以波羅提木叉
,或譯為「從解脫」、「隨順解脫」。這一解說,在北傳的
佛教中,最為常用。
  佛的制立學處,是因事而異的,因人而異的。受持各別
的學處,解脫各別的煩惱與苦果。依學處----「威德波羅提
木叉」說,波羅提木叉是「別解脫」義。然約起初的「教授
波羅提木叉」說,那時還沒有制立學處。約尸羅(sTla,P.
sTla)----戒的重要性,為一切善法的根本依處﹔「初」、
「面」、「上首」、「最勝」,是波羅提木叉義。一名可能
有多義的,大抵「初」、「上首」等,是波羅提木叉的初義
。等到制立學處,誦說波羅提木叉,也就被解說為別解脫了

  在佛法的開展中,布薩說波羅提木叉,有前後不同的二
階段,這可說是一項重要的知識。對「波羅提木叉經」的研
究,也同樣是極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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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1) 『銅鍱律』「大品」「布薩犍度」(南傳三•一
八○)。『五分律』卷一八(大正二二•一二一中
)。『四分律』卷三五(大正二二•八一六下)。
『摩訶僧祇律』卷二七(大正二二•四四六下)。
『十誦律』卷二二(大正二三˙一五八上)。

(註 2)古代所傳譯的律典,都是「六齋日」----一月六
次。唐義淨所譯「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卷三九
(大正二三˙八四三上),所撰「南海寄歸內法傳
」卷四(大正五四、二三○上),作「四齋日」,
就是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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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二十三,二十九或三十日。六齋日是古制
,『銅鍱律』(南傳三˙一八一)也是這樣。但如
逢月小,沒有三十日,就只有五齋日。而十四與十
五,繼續布薩,對在家信眾的家務,是會有些不便
的,大概由於這種原因,漸演化為一月四次的「四
齋日」。

(註 3) 『根本薩婆多部律攝』卷一(大正二四˙五二九上
)。

(註 4) 『毘尼母經』卷三(大正二四˙八一四中)。

(註 5) 「薩婆多毘尼毘婆沙」卷一(大正二三˙五○八下
)。

(註 6) 『摩訶僧祇律』卷二七(大正二二˙四四九中)。

(註 7)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卷一(大正二三˙六二
八上~六二九中)。『根本薩婆多部律攝』卷二(
大正二四˙五三一下)。『薩婆多毘尼毘婆沙』卷
二(大正二三˙五一六上)。

(註 8) 『摩訶僧祇律』卷二七(大正二二˙四四七中)。
『銅鍱律』「小品」「遮說戒犍度」南傳四˙三五
三~三五九)。『四分律』卷三六(大正二二˙八
二四上~中)。『十誦律』卷三三(大正二三•二
三九中~二四○上)。「中阿含經」卷二九「瞻波
經」(大正一˙六一○下~六一一上)。「中阿含
經」卷九「瞻波經」(大正一˙四七八中~四七九
下)。『增支部』「八集」(南傳二一˙七○-~七
九)。『增一阿含經』卷四四(大正二˙七八六上
~中)。

(註 9) 開始制立學處的時間,傳說不一。除十二年說,二
十年說外,大眾部『摩訶僧祇律』卷二(大正二二
˙二三八上),作「成佛五年冬分第五半月十二日
中食後」。

(註 10) 『摩訶僧祇律』卷二七(大正二二˙四四七上)。

(註 11) 『四分律』卷三五(大正二二˙八一七下)。『五
分律』卷一八(大正二二˙一二二上)。

80頁


(註 12) 『四分律』卷三五(大正二二˙八一七下)。

(註 13) 『五分律』卷一八(大正二二˙一二二上)。

(註 14) 『毘尼母經』卷二(大正二四˙八○九上)。

(註 15) 『毘尼母經』卷三(大正二四˙八一四中)。

(註 16) 『舍利弗阿毘曇論』卷一四(大正二八˙六二○上
)。

三、波羅提木叉與布薩儀軌
  出家弟子有了非法的行為,佛就因而制立學處(
siksapada), 向大眾公布,以後不得有所違犯。結集一條
一條的學處,半月半月中,布薩 (Posadha)誦出,名為說
波羅提木叉(desanapratimoksa)。說波羅提木叉,為從僧
伽(Samgha)的和合(團結)清淨(健全)中,達成「正法
久住」的理想。所以在說波羅提木叉以前,如有違犯的,先
要懺悔(發露)清淨,這是一切「戒經」所同的,如『四分
戒本』(大正二二˙一○一五中)說:
  諸大德﹗我今欲說波羅提木叉戒,汝等諦聽,善
思念之﹗若自知有犯者,即應自懺悔﹔不犯者默然,
默然者知諸大德清淨。若有他問者,亦如是答。如是
比丘,在眾中乃至三問,憶念有罪而不懺悔者,得故
妄語罪。故妄語者,佛說障道法。若彼比丘,憶念有
罪欲求清淨者,應懺悔,懺悔得安樂。

  在說波羅提木叉以前,三問清淨(名為「說波羅提木叉
序」)。在正說波羅提木叉的過程中,每誦一類學處,就向
大眾發問:「是中清淨否」。不斷的警策大眾,要大眾反省
自己,發露自己的過失。因為在佛法中,惟有無私無隱的發
露過失,才能出罪而還復清淨﹔不受罪過的障礙,而能進向
聖道,趣入解脫。所以布薩說波羅提木叉,成為教育僧眾,
淨化僧眾,使僧眾成為清淨和合的,極莊嚴的法會。對於個
人的修行,僧伽的和合清淨,有重大的意

81頁

義,不只是熟誦而已。說波羅提木叉的真意義,從各部廣律
的「布薩法」
(註1)中,可以明確的理解出來。
  制立的學處,有一定的文句。為了便於憶誦,採用當時
流行的,極簡潔的,稱為修多羅(Sutra)的文體。
  波羅提木叉(經)與說,早就結成不可分的關係。所以
現存不同誦本的「波羅提木叉經」(即「戒經」與「戒本」
),內容都不限於學處----波羅提木叉,而是以波羅提木叉
為主體,附有說波羅提木叉的儀式,可說是布薩說波羅提木
叉的儀軌。「波羅提木叉經」的主體,與說波羅提木叉的儀
軌,在「波羅提木叉經」成立演變的研究上,是應予以分別
處理的﹗
  現存不同誦本的「波羅提木叉經」(「戒經」「戒本」
),都分為三部分:一、序說(舊稱「波羅提木叉序」)﹔
二、正說﹔三、結說。正說部分,上座部系(sthavirah)
的「戒經」,都分為八法(也就是八章):
  Ⅰ波羅夷法(Paraajika-dhrmah,P.prajika-dhamma)
  Ⅱ僧伽婆尸沙法( Samghavasesa-dh.P.Sanghadisesa-
dh.)
  Ⅲ不定法(aniyatau-dh,P.aniyata-dh.)
Ⅳ尼薩耆波逸提法(nihsargika-patayantika-dh, P.
nissaggiya-Pacittiya-dh.)
  Ⅴ波逸提法(patayantika-dh,P.pacittiya-dh.)
  Ⅵ波羅提提舍尼法(Pratidesaniya-dh,P.Patidesaniya
-dh.)
  Ⅶ學法(saiksa-dh,P.Sekhiya-dh.)
 Ⅷ滅諍法( adhikarasamatha-dh-dh, P.
adhikaranasamaiha-dh.)
  大眾部(mahasanghika)的「戒經」,末後增「法隨順
法」,共為九法。這八法「或九法」,各部「戒經」,都分
為三段:一、標說﹔二、別說學處﹔三、結問清淨。別說學
處(其實有二類不是學處)部分,就是佛所制立的

82頁

學處,二百多條戒。在次第上,文句上,各部雖不免有些出
入﹔但正說學處----波羅提叉的綱目,可說完全一致。這是
「波羅提木叉經」的主體,下文再為論列﹔現在先說波羅提
木叉的儀軌部分。
  說波羅提木叉的儀軌部分,也就是「戒經」的序說與結
說,各本的出入是很大的。現在列舉七種「戒本」,以此對
其內容的差別如下:

───────────────────────────
戒本差別 │銅鍱│僧祇│五分│十誦│解脫│四分│根有
戒本內容 │戒經│戒本│戒本│戒本│戒經│戒本│戒經
───────────────────────────
明佛所教(頌)│ │ │ │ │ │ │
───────────────────────────
策勵精進 │ │ (1)│ (1)│ (1)│ (2)│ │ (2)
───────────────────────────
問答和集 │ │ (2)│ (2)│ (2)│ (3)│ (2)│ (3)
───────────────────────────
歸敬讚歎(頌)│ │ (3)│ (3)│ (3)│ │ (1)│ (4)
───────────────────────────
布薩作白 │ (1)│ (4)│ (4)│ (4)│ (5)│ (3)│ (5)
───────────────────────────
說序問清淨 │ (2)│ (5)│ (5)│ (5)│ (6)│ (4)│ (6)
───────────────────────────
正說部分(別詳)
X│
X │
X │
X │
X │
X │
X
───────────────────────────
結說勸學 │ (3)│ (6)│ (6)│ (6)│ (7)│ (5)│ (7)
───────────────────────────
七佛所說戒經│ │ (7)│ (7)│ (7)│ (4)│ (6)│ (8)
(頌
及長行)
───────────────────────────

83頁
尊敬戒經(頌)│ │ (8)│ (8)│ (8)│ (8)│ (7)│ (9)
───────────────────────────
說戒圓滿 │ │ (9)│ (9)│ (9)│ (9)│(8) │ (10)
(頌
及長行)
───────────────────────────
回向(頌) │ │ │ │ │ │ (9)│(11)
───────────────────────────

  據上表所列的各本內容,可以歸納為三類:一、『銅鍱
戒經』為一類。序說僅有布薩作白,說序問清淨。正說終了
,接著是結說勸學。這一最簡的布薩儀軌,為布薩說波羅提
木叉的必備部分,也是各部「戒本」所共有的,一致的部份
。這一簡要的布薩儀軌,可論斷為古型的,部派未分以前組
成的誦本(指儀軌部分)。
  二、『僧祇戒本』、『五分戒本』、『十誦戒本』,又
為一類。序說部分,先策勵精進,勉大眾精進修學。次問答
和集:大眾有沒有都來了﹖沒有來的,有沒有「與欲」、「
與清淨」﹖有沒有尼眾來請求教誡﹖這些,都是舉行布薩說
波羅提木叉以前應有的問答(『銅鍱戒經』雖沒有組集在「
戒經」內,但實際上也還是有這些問答)。經過問答,知道
大眾和合,如法清淨,就以七頌來歸敬讚歎----歸敬釋迦佛
,讚歎所制立的戒法。然後布薩作白,說序問清淨。結說部
份,在結說勸學後,舉七佛所說戒經。再以二頌半明尊敬戒
法﹔然後結說圓滿。這三部「戒本」,大致相同(註2)
『十誦戒本』是鳩摩羅什(kumarajiva)所譯,文義善巧,
為其他二本所參考。然『僧祇戒本』與『五分戒本』,都是
依梵本譯出的(註3)。如『五分戒本』,有關七佛所說戒
經的文句,及結說圓滿為長行,都同於『僧祇戒本』,而與
『十誦戒本』不合。所以,這三部布薩的儀軌,應為梵本的
本來相近。『五分戒本』、『僧祇戒本』的譯者,曾參考『
十誦戒本』的文句,而不是完全抄錄的。『僧祇戒本』屬大
眾部,據『摩訶僧祇律私記』:「戒本」源出祇洹精舍(
jetavananathapindadasyarama),而流行於摩竭陀(magadha
)一帶(註4)。『五分戒本』是化地部(mahisasaka)本
,為分別說部(Vibhajyavadin)所分出,成立於阿槃提(
avanti)的部派。流行

84頁

極廣﹔漢譯的梵本,是從師子國(simhala)得來的(註5)
。『十誦戒本』屬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從摩偷羅
(mathura)而流行於北印度、西域一帶。這三本,屬於部
派中的三大系,分布的區域,遍及各方,而布薩說波羅提木
叉的儀軌,竟然是這樣的一致﹗這一類誦本----序說與結說
部分,成立是不會太遲的,大致在部派初分的階段。
  三、『解脫戒經』、『四分戒本』、『根有戒經』,布
薩儀軌部分,是成立較遲的一類。『根有戒經』,與『十誦
戒本』,同屬說一切有部,所以次第內容相同(同於第二類
),而前後略有增補。在序說中,最初舉六頌,「明佛所教
」。據『根本薩婆多部律攝』:「上之六頌,是諸羅漢結集
所置」(註6)。末了,增補迴向頌:「福利諸有情,皆共
成佛道」(註7),已有大乘的傾向。這是說一切有部中,
初為經師,後為迦濕彌羅(Kasmira)論師所用,流布極廣
。「解脫戒經」以二頌開端,同時『根有戒經』「明佛所教
」的初二頌。『四分戒本』末了,也有迴向頌說:「我今說
戒經,所說諸功德,施一切眾生,皆共成佛道」(註8)
與『根有戒經』的迴向頌,大致相合。『解脫戒經』為飲光
部(kasyapiya)誦本,『四分戒本』為法藏部(dharmaguptaka
)誦本,同屬分別說部系,而與『根有戒經』,在開端與終
了處,有部分的共同,是值得注意的事。『四分戒本』以十
二頌開端,歸敬讚歎,廣明持戒犯戒的德失。『四分律』開
端,有四十六頌半,也是歸敬讚歎,廣明持戒犯戒的德失。
比對起來,『四分戒本』的十二頌是取『四分律』的頌意而
集成的(註9)。『四分律』頌附注 (大正二二、五六八下
)說:
此偈非是迦葉千眾集律時人所造,乃是後五部分
張,各據所傳,即是居一眾之首者,將欲為眾辯擇律
相,故先偈讚,然後說之。

  各部「戒本」,所有序說及結說中,讚歎及迴向的偈頌
,都應該是後代律師所造,如附注所說的。但在這些偈頌中
,『四分戒本』流露了特有的精神。歸敬讚歎,第二類的『
僧祇戒本』、『五分戒本』、『十誦戒本』,及「

85頁

根有戒經」,都這樣的讚歎釋迦佛:「合十指爪掌,供養釋
師子。我今欲說戒,僧當一心聽」(註10)。所說的波羅提
木叉,為釋迦佛所說﹔歸敬釋迦佛,可說是當然的事﹗而『
四分戒本』卻這樣(大正二二、一○一五上)說:
稽首禮諸佛,及法比丘僧。……毘婆尸式棄,毘
舍拘僂孫,拘那含牟尼,迦葉釋迦文:諸世尊大德,
為我說是事。

  歸敬於諸佛,七佛,與歸敬釋迦的,略有不同。結說部
分,第二類----三本及「根有戒」,於七佛所說戒經後說:
「七佛為世尊,能救護世間,所可說戒法,我已廣說竟。諸
佛及弟子,恭敬是戒經」(註11)。恭敬七佛的戒法,文義
簡潔明白。『四分戒本』與此相當部分,卻這樣(大正二二
、一○二二下----一○二三上)說:
如過去諸佛,及以未來者,現在諸世尊,能勝一
切憂。皆共尊敬戒,此是諸佛法。
七佛為世尊……說是七戒經。
世尊涅槃時,興起於大悲。……我今說戒經,亦
善說毘尼﹔我雖般涅槃,當視如世尊。

  『四分戒本』,從三世佛說到七佛,又歸結到釋迦佛臨
入涅槃的教誨。所說的波羅提木叉,以釋迦佛所制的為主體
﹔而波羅提木叉的精神,已普遍化,成為三世一切佛的戒法
。以三世一切佛的戒法為歸敬,以「施一切眾生,皆共成佛
道」為回向:『四分律』的精神,更近於大乘思想的領域。
在現存的不同「戒本」中,『四分戒本』的布薩儀軌,最為
後出。
除『銅鍱戒經』外,其餘的六本,都有七佛所說波羅提
木叉偈。在『長部』的『大本經』中,說到七佛的故事。又
廣說毘婆尸佛(Vipasyin)事,及說波羅提木叉三偈(註12)
。漢譯的『長阿含經』『大本經』僅說一偈(註13),與
七佛偈中毘婆尸佛所說的相合。『長部』『大本經』所說的
三偈,與七佛偈中的毘婆尸佛,迦葉佛(Kasyapa),毘舍
浮佛(Visvabhu)所說的偈相合。依文句論證,論定七佛所
說偈,是基於『大本經』毘婆尸佛所說偈,增廣而成

86頁

(註14),似乎是可以這麼說的。然從另一觀點去看,覺得
未必如此。經師結集的經典,凡說到七佛的,都出發於「佛
佛道同」的立場(註15)。『大本經』的結集,列述七佛的
故事,意趣也是一樣。詳說毘婆尸佛(七佛中的第一位)事
,以及毘婆尸佛說波羅提木叉偈,只是舉為代表而已。毘婆
尸佛說偈,其餘的六佛,在結集『大本經」的時代,結集者
的心目中,有否說波羅提木叉偈﹖這不會是否定的。七佛說
波羅提木叉偈,應為當時共傳共信的事實。例如『大本經』
所說的三偈,作毘婆尸佛說﹔或如七佛所說偈中,作為三佛
所說。又如「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
一偈,『大本經』作毘婆尸佛說:『根有戒經』作釋迦牟尼
佛(Sakyamuni)所說﹔其餘的「戒本」,都作迦葉佛說:
這到底是那一位說的呢﹖由於文意通一切佛,所以『出曜經
』解說為:「諸佛世尊,教誡後人,……聖聖相傳,以至今
日」(註16)。這是作為一切佛的教誡,所以稱為「七佛所
說通戒偈」。依佛法的意趣來研究,這些偈頌----一偈,三
偈,或者多偈,是被傳說為七佛所說(佛佛道同)的波羅提
木叉。指定為某佛所說,本無必要(如上所說,傳說某佛所
說,並無一定)﹔作為某佛所說,也不外乎「指方立向」一
樣,容易為一般信眾所接受而已。七佛所說波羅提木叉偈,
分別的配屬七佛所說,是『銅鍱戒經』以外,各部戒經的一
致傳說:其成立是不會遲於『大本經』的。七佛所說的波羅
提木叉,略舉的為「長部」『大本經』﹔詳說的,如大眾部
所傳的『增一阿含經』(註17),及『摩訶僧祇律』(註18)
。這本是持法(經)者所結集的。
  分別說部及大眾部的廣律(註19),說到過去的六佛,
分為二類:毘婆尸、尸棄(Sikhi)毘舍浮----三佛,不為
弟子制立學處,也不立說波羅提木叉,所以佛法不能久住。
拘留孫(Krakucchandha)、拘那含牟尼(Kanakamuni)、
迦葉----三佛﹗為弟子制立學處,也制立說波羅提木叉,所
以正法久住。毘婆尸佛沒有說波羅提木叉,似乎與『大本經
』所說不合。其實,雖沒有制立學處的波羅提木叉,卻有略
說教誡的波羅提木叉。如釋迦佛,在廣制學處以前,制說波
羅提木叉以前,也有略說教誡的波羅提木叉。波羅提木叉有
廣說與略說二類,如『四分戒本』(大正二二、

87頁

一○二二下)說:
此是釋迦牟尼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於十二年中,
為無事僧說是戒(波羅提木叉)經。從是以後,廣分
別說。

  說一切有部的傳說(註20),與『四分戒本』相同。銅
鍱部 (Tamra-satiyah)的「善見律毘婆沙」,於二類波羅
提木叉,所說極為分明。如卷五(大正二四、七○七下----
七○八上)說:
  (過去三佛)諸聲聞弟子不犯非故,亦不結威德
波羅提木叉,亦不半月或半月說戒,乃至六年。六年
,止說教授波羅提木叉。此說如來自說,不令聲聞說

  釋迦牟尼佛,從菩提樹下,二十年中,皆說教授
波羅提木叉,。一時復於富婆僧伽藍,於羅伽羅母殿
中,諸比丘坐已,佛語諸比丘:我從今以後,我不作
布薩,我不說波羅提木叉,汝輦自說。……從此至今
,聲聞弟子說威德波羅提木叉。

  教授波羅提木叉(Ovadapatiokkha),就是略說教誡偈
。六佛及釋迦佛,都有略說教誡偈,也是銅鍱部所承認的。
所以『銅鍱戒經』沒有七佛所說戒偈,只是沒有編入半月半
月的布薩儀軌而已。釋迦佛初有略說教授的偈布薩(佛佛道
同,傳為七佛所說偈),其後制立學處,發展為威德波羅提
木叉(anapatiokkha)的布薩。在說威德波羅提木叉的布薩
中,舊傳的略說教誡偈,原是不必再誦說的。『銅鍱戒經』
沒有七佛所說戒偈,代表了初期的布薩儀軌。然傳說中的略
說教誡偈,也是波羅提木叉,而且是起初誦說的布薩偈,在
佛教的傳承中,是不會忘記的。所以大眾部說波羅提木叉,
不論是廣說,略說,都是「誦偈」的(註21),作為說波羅
提木叉的重要部分。『五分戒本』、『四分戒本』、『十誦
戒本』、『根有戒經』及『僧祇戒本』,都將七佛所說教戒
偈,編入說波羅提木叉的儀軌,結說勸學之後,以表示七佛
的共同尊敬戒法。『解脫戒經』,自成一格,將七佛所說戒
偈,編於序說部分,

88頁

布薩作白以前,也許為了表示,初有略說教授的波羅提木叉
,後有制之學處的波羅提木叉吧﹗七佛所說教誡偈,源於釋
迦佛的略說教誡,來源是極為古老的﹗但在以學處為主的,
布薩說波羅提木叉中,並非波羅提木叉經主體、而屬於布薩
的儀軌部分。
  上面所舉的七部波羅提木叉經(Pratimoksasutra)----
「戒本」,實為布薩說波羅提木叉所用的布薩儀軌。在布薩
成為嚴格的制度時,波羅提木叉與誦說的儀軌相結合。久而
久之,布薩的儀軌部分,也就被稱為經了。如『摩訶僧祇律
』卷一四(大正二二、三三八下)說:
波羅提木叉者,十修多羅也。

  「十修多羅」(註22),就是戒序(布薩作白,說序問
清淨)及九法(上座系戒本為八法)﹔戒序也是被稱為經的
。但這到底是流傳日久,漸忘本義的解說﹔原義應該是專指
學處的。在波逸提法中,有「詐言不知學處戒」,如『僧祇
戒本』(大正二二、五五四上)說:
  我今始知是法,入修多羅,半月半月波羅提木叉
中說。

  這一學處的文句,各部「戒本」都相近。指波羅提木叉
為經,如『律藏之研究』所引述(註23)。一條一條的學處
,稱為波羅提木叉----別別解說,為什麼又稱為經呢﹖除了
應用簡練的修多羅文體(長行)外,還有一項重要的意義,
如『五分律』卷一(大正二二、一下)說:
廣為弟子……制戒(學處),說波羅提木叉。佛
及弟子般泥洹後,諸弟子雖種種名姓出家,不速滅梵
行,譬如雜華,以綖連之,置四衢道,四方風吹,不
能令散。何以故﹖綖所持故(註24)

  修多羅(Sutra)的意義,就是綖(線)。制學處,說
波羅提木叉,比喻為如綖貫華,這正是修多羅如綖貫華的具
體說明。有關出家眾的道德軌範、經濟準則、團體紀律等,
佛都應時應機而制為學處。有一定的文句,次第安布

89頁

,不能任意變動。又將種種學處,分為部類,次第組合,便
於持誦,所以能持久流傳。這就是學處與波羅提木叉,被稱
為經的原始意義。
  制立學處與說波羅提木叉,起初不只是闇誦,而更是分
別開示的。如波逸提法的「誹毀毘尼戒」、『銅鍱律』解說
「說波羅提木叉時」為:「誦或學習時」(註25)。以分別
開示為說波羅提木叉,當時的「波羅提木叉經」,當然不會
附有儀軌。等到布薩說波羅提木叉,發展為重於維護僧伽的
和合清淨:上座宣誦,大眾一心聽。上座一再的發問:「是
中清淨不」﹔各人也就反省自己,悔除過失。這樣的說波羅
提木叉,富有激發自己,悔除過失的作用。布薩說波羅提木
叉,發展到這一階段,說戒就等於闇誦了。「波羅提木叉經
」,也就與布薩儀軌相結合,成為現存形態的各部「戒經」

  平川彰博士『律藏之研究』,論到「經與經分別的關係
(註26),以現存的(作為布薩儀軌的)「戒經」為經,
「經分別」(Suttavibhanga) 是這種「戒經」的分別廣說
。對於這,我持有相反的意見。漢譯的『四分律』、『五分
律』、『十誦律』,純為二百餘條文的分別解說,才是名符
其實的「波羅提木叉(經)分別」(pratimoksavibhanga)
。作為布薩儀軌的「戒經」,所有的序說與結說部分,正說
中的標舉與結問清淨,都完全沒有。這明確的表示了:分別
解說的「波羅提木叉經」是沒有儀軌部分的。
  現存「戒經」所有的儀軌部份,保留在『銅鍱律』的「
經分別」中,也許因此引起了博士的那種意見:「經分別」
所分別「經」,就是現存的波羅提木叉(附有儀軌的)經。
其實,現存「戒經」的序說----布薩作白,序說問清淨,以
及波羅夷法的標舉,在『銅鍱律』的「大分別」 (
mahavidhauga),「比丘尼分別」 (bhikkhunivibhanga)
中,都是沒有保存的。而且,保存的標舉,結問清淨與結說
勸學,也只是敘列,而沒有加以分別解說。所以,在「波羅
提木叉(經)分別」中,這些只是附錄,不能說是所分別的
經。

90頁

  「波羅提木叉(經)分別」,起初應純為學處等條文的
解說,如『十誦律』、『五分律』、『四分律』那樣。但在
「波羅提木叉(經)分別」的形成與流傳中,為了誦說的實
用與布薩儀軌相結合的「波羅提木叉經」,開始流行。有些
持律者,也就錄取所有的布薩儀式,附列於「波羅提木叉(
經)分別」中。由於「波羅提木叉(經)分別」,前有序文
,所以沒有將布薩儀軌的序說,也附錄進去。附錄進去的,
既不是「波羅提木叉(經)分別」所要分別的。沒有分別解
說,也就不會受到重視,而形成存缺不一的情形。如『銅鍱
律』,沒有序說,也沒有波羅夷法的標舉。『摩訶僧祇律』
,僅存「比丘尼比尼」,僧伽婆尸沙法結問清淨一段(註27)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錄有自部的序說,及結說
的偈頌部分。在八法(八章)的分別解說中,僅存僧伽婆尸
沙法、泥薩祇逸底迦法的結問清淨。『根本說一切有部苾芻
尼毘奈耶』,最為雜亂﹗波羅市迦法、僧伽伐尸沙法,僅有
結問清淨。眾學法僅有標舉。泥薩祇波逸底迦法、波逸底迦
法、波羅底提舍尼法----三法,前有標舉,後有結問清淨。
從各部廣律的存缺不一而論,波羅提木叉的布薩儀軌,曾部
分(或全部)的被錄入「波羅提木叉(經)分別」中。由於
不是分別解說的對象,不受重視,不免形成零落不堪的現象

  總之,「波羅提木叉經」,起初是專指八法(姑且這麼
說)的條文,為「波羅提木叉(經)分別」所分別的經本。
現存的各部「波羅提木叉經」----「戒經」或「戒本」,是
與布薩儀軌相結合的,為布薩時所用的「戒經」。
───────────────

(註 1) 『摩訶僧祇律』卷二七(大正二二、四四六下----
四五○下)。『五分律』卷一八(大正二二、一二
一中----一二八下)。『四分律』卷三五、三六(
大正二二、八一六下----八三○上)。『十誦律』
卷二二(大正二三、一五八上----一六五上)。『
毘尼母經』卷三(大正二四、八一四上----中)。
『銅鍱律』「大品」「布薩犍度」(南傳三、一八
○----二四一)。

91頁


(註 2) 『僧祇戒本』,前列「六念」,末有讚戒功德頌,
不是「戒經」的本文,而是譯者所附錄的(大正二
二、五四九上、五五六上)。

(註 3) 如平川彰『律藏之研究』所考定(二二六----二二
九)。

(註 4) 『摩訶僧祇律私記』(大正二二、五四八中)。

(註 5) 『出三藏記集』卷三(大正五五、二一上)。

(註 6) 『根本薩婆多部律攝』卷一(大正二四、五二五下
)。

(註 7) 『根本說一切有部戒經』(大正二四、五○八上)


(註 8) 『四分律比丘戒本』(大正二二、一○二三上)。

(註 9) 『佛說犯戒罪報輕重經』,附有八頌(大正二四、
九一○下----九一一上),也是取『四分律』初頌
讚的意義而成。

(註 10) 『摩訶僧祇律大比丘戒本』(大正二二、五四九上
)。『彌沙塞五分戒本』(大正二二、一九四下)
。『十誦比丘波羅提木叉戒本』(大正二三、四七
○下)。『根本說一切有部戒經』(大正二四、五
○○下)。

(註 11) 『摩訶僧祇律大比丘戒本』(大正二二、五五五下
----五五六上)『彌沙塞五分戒本』(大正二二、
二○○上----中)。『十誦比丘波羅提木叉戒本』
(大正二三、四七八下----四七九上)。『根本說
一切有部戒經』(大正二四、五○八上)。

(註 12) 『長部』『大本經』(南傳六、----三六八、四二
一----四二二)。

(註 13) 『長阿含經』卷一『大本經』(大正一、一○上)


(註 14) 平川彰『律藏之研究』(三七三)。

92頁


(註 15) 如七佛觀緣起成道,見『相應部』「因緣相應」(
南傳一三、六----一四)。『雜阿含經』卷一五(
大正二、一○一上----中)。

(註 16) 『出曜經』卷二五(大正四、七四一中----下)。

(註 17) 『增一阿含經』卷四四(大正二、七四一中----下
)。

(註 18) 『摩訶僧祇律』卷二七(大正二二、四四六下----
四四七上)。

(註 19) 『摩訶僧祇律』卷一(大正二二、二二七中----下
)。『五分律』卷一(大正二二、一中----二上)
。『四分律』卷一(大正二二、五六九中----下)
。『銅鍱律』「經分別」(南傳一、一二----一四
)。

(註 20)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卷一(大正二三、六二
八上)。

(註 21) 『摩訶僧祇律』卷二七(大正二二、四五○中)。

(註 22) 『摩訶僧祇律』卷二一(大正二二、三九六上)說
:「波羅提木叉者,十二修多羅」。或作「十修多
羅」。又卷二○(大正二二、三八六中)說:教令
學十二事者,所謂戒序,四波羅夷……隨順法」。
雖標說十二事,實為十事,就是十修多羅。可見「
二」字都是衍文。

(註 23) 平川彰『律藏之研究』(二九八----三○○)。

(註 24) 『銅鍱律』「經分別」(南傳一、一三----一四)
,『四分律』卷一(大正二二、五六九下),『摩
訶僧祇律』卷一(大正二二、二二七中),都有同
樣的記載。

(註 25) 『銅鍱律』「經分別」(南傳二、二二七)。

(註 26) 平川彰『律藏之研究』(二九七----三○四)。

(註 27) 『摩訶僧祇律』卷三七(大正二二、五二四上)。


93頁
  四、波羅提木叉的部類

  現存不同誦本的「波羅提木叉經」( pratimoksasutra
),除去布薩(posadha)的儀軌部分,分為八法(或九法
):八法是以學處(siksapada)為主的。佛的制立學處,
不是分門別類的擬訂規章,而是「隨犯隨制」的。或輕或重
,或先或後,不斷的制立出來。雖或有重制與修正部分,但
都有一定的文句(成文法)。這些學處,經佛於大眾中制定
,要傳達給大眾----比丘(bhiksu)或比丘尼(bhiksuni)
,一致遵行。在這種情況下,就有持律者(vinayaldhara)
出現。常隨佛的弟子中,於學處特別重視的,會將這些學處
誦持起來。但輕重次第不一,實在是不容易憶持的
(註1)
。這就會依罪犯的輕重,而組成部類。波羅提木叉的開始結
集,編為部類次第,應與布薩說波羅提木叉的制度有關。
  布薩說波羅提木叉,傳說為使弟子們容易憶持(註2)
。但說波羅提木叉,發展為維持僧伽(samgha)的清淨(布
薩的主要目的)與和合。從開始制立學處、傳誦、分別、學
習(也名為說波羅提木叉),到成為布薩的說(學處的)波
羅提木叉,應有一時間上的距離。法藏部(dharmaguptaka
)與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都說佛成道十二年,初
制學處(註3)。銅鐷部(tarura-satiyah)的「善見律毘
婆沙」(註4),傳說佛成道二十年,初制學處。傳說不一
,而都以初制學處,及聲聞弟子宣說威德波羅提木叉 (
anapatimokkha), 為同時的事,但這顯然為事實所不可能
的。大概的說,什麼時候,由德化的「法治」而移入「律治
」,由佛略說教誡,而移入聲聞弟子主持的說(威德)波羅
提木叉,也就是什麼時候,有「波羅提木叉經」的結集。因
為如沒有部類次第集成的「波羅提木叉經」,在布薩時,是
無法誦說的。以佛三十五歲成佛,約五十五歲而選阿難 (
ananda)為侍者來說,大抵佛在六十歲左右,漸入晚年,定
住的時間多了。法務漸由舍利弗(Sariputra),大目犍連(
mahamaudgalyayana)攝導主持。「波羅

94頁

提木叉經」的初集,作為布薩所用的波羅提木叉,極可能在
這一期間成立。
  「波羅提木叉經」的部類結集,從佛世到部派未分,組
成現存誦本的八法,應經歷了幾個階段﹔可以大分為二:
  一、集成「五部」:律分「五篇七聚」,是我國律家所
熟悉的名稱。然「五篇」是一切部派所共傳,「七聚」只是
部分的分類法,而且意見上也沒有一致。「五篇」,『摩訶
僧祇律』稱為「五綖經」,如卷二七(大正二二、四四八上
)說:
  布薩時,應廣誦五綖經。若有因緣不得者,應誦
四、三、二、一,乃至四波羅夷及偈,餘者僧常聞。


  「五誕經」,也譯為「五修多羅」(sutra)(註5)
五部,確是稱為經的,如說:「百四十一波夜提修多羅說竟
(註6)。五部經,又稱為「五篇」,如『摩訶僧祇律』
卷一二(大正二二、三二八下)說:
  犯波羅夷,僧伽婆尸沙,波夜提,波羅提提舍尼
,越毘尼:以是五篇罪謗,是名誹謗諍。

  五修多羅或五篇,是約五類不同的罪而分的。如約罪說
,五篇罪又名「五眾罪」(註7)﹔五眾是五聚(Khandha)
的異譯。說一切有部的『十誦律』,也但立五種罪(註8)
。『薩婆多毘尼毘婆沙』、『薩婆多部毘尼摩得勒伽』,也
都說到五篇戒(波羅提木叉)(註9)。五修多羅,五誕經
與五篇,約波羅提木叉的五部說,實為「波羅提木叉經」的
最初部類的結集。
  『摩訶僧祇律』稱波羅提木叉為五部經,因而聯想到「
五種說波羅提木叉」。說波羅提木叉,有廣說,有略說,在
各部廣律中,都有「五種說波羅提木叉」的傳說。依『摩訶
僧祇律』,這是依波羅提木叉的五部經而分的。卷二七所說
,已如上所引。卷二一(大正二二、三九六上)也說:
  若布薩時,廣說五眾戒。若復不能者,當廣誦四
眾戒。若復不能者,當廣誦三眾戒。若復不能者,當
廣誦二

95頁

眾戒。若復不能者,當廣誦一眾戒及偈,餘者僧常聞


  依波羅提木叉五部經,成為五種說波羅提木叉。大眾部
(mahasanghika)所傳,表示了說波羅提木叉(還沒有序)
的原始情形。但在波羅提木叉的傳誦中,已從五部而成為八
部﹔大眾部已形成「十部修多羅」----九法及九法序。因而
對於「五種說波羅提木叉」的古老傳說,與現存的「波羅提
木叉經」的如何配合,部派間就不免意見出入了。如『銅鍱
律』、『十誦律』、『五分律』、『四分律』的第一說,『
薩婆多部毘尼摩得勒伽』,『律二十二明了論』所說,是較
為普遍的一流(註10)。「五種說波羅提木叉」,是這樣的

1.誦波羅提木叉序。
  2.誦序及波羅夷。
  3.誦序、波羅夷及僧伽婆尸沙。
  4.誦序、波羅夷、僧伽婆尸沙及不定。
  5.誦全部。
  另有一流,為『毘尼母經』及『四分律』的第二說(註11)
。『摩訶僧祇律』的「四說」(註12),似乎是這一流
的訛傳。這一流是這樣的:
  1.誦戒序及波羅夷。
  2.誦戒序、波羅夷及僧伽婆尸沙。
  3.誦戒序、波羅夷、僧伽婆尸沙及不定。
  4.誦戒序、波羅夷、僧伽婆尸沙、不定及尼薩耆波逸提

  5.誦全部。

96頁

  此外,還有『四分律』的第三說,第四說(註13),不
知是屬於那一部派的。「五種說波羅提木叉」,是各部一致
的古老傳說。配合後來完成的八法或九法,所以不免異說紛
紜。反而顯得『摩訶僧祇律』的傳說,以五修多羅配合五種
說波羅提木叉,極自然而又合理了﹗
  波羅提木叉的「五修多羅」,是依五罪聚(或譯五犯聚
,Panca-apattikkhandha)而為部類的。五罪聚的名稱、意
義,各部律的解說與所有差別,平川彰博士『原始佛教之研
究』(註14),有詳細的引述論列,可為參考。現在就五罪
(犯)聚的輕重,與處分不同,略說如下:
  1.波羅夷(Parajika),譯義為「他勝處」、「墮不如
」,為最嚴重的罪行。如戰爭的為他所征服,墮於負處一樣
。凡波羅夷學處,結句都說:「是波羅夷,不共住」。不共
住(asamvasra) 是驅出於僧伽以外,失去比丘(或比丘尼
)的身分,不能再在僧伽中,共享應得的權利與義務。這與
世間的犯了死罪一樣,所以比喻為:「如斷多羅樹心,不可
復生」(註15)
  2.僧伽婆尸沙(SamghavaSesa,p.Snghadisesa),譯
義為僧殘。這如傷重而餘命未絕,還可以救治一樣。犯這類
罪的,要暫時「別住」(Parivasi)於僧伽邊緣,受六夜「
摩那埵」(manapya)處分。「別住」期間,可說是短期的
流放,褫奪應有的權利。等到期滿後,還要在二十清淨比丘
僧中,舉行「出罪」(abbhana)。得全體(二十比丘)僧
伽的同意,出罪清淨,回復在僧伽中的固有地位。犯了這種
重罪,幾乎喪失了僧格,但還有剩餘,可以從僧伽中救濟過
來,所以名為僧殘。
  3.波逸提(Patayantika,P.Sacittiya),五部中的波
逸提,應包括現存「波羅提木叉經」的尼薩耆波逸提 (
nihsargika-pa P.nissaggiya-Pa), 與單波逸提。所犯的
罪,都稱為波逸提,意義為「墮」﹔形容為燒、煮等。這是
陷於罪惡,身心焦灼、煩熱,不得安寧的意思。犯了這類罪
,應於僧伽中「作白」(報告),得僧伽同意,然後到離僧

97頁

伽不遠,「眼見耳不聞處」,向一位清淨比丘發露出罪。
  4.波羅提提舍尼(Pratidesaniya,Patidesaniya),
譯義為「對說」。犯這類罪的,不必在僧伽中,只要向對方
承認自己的過失就可以,這是較輕的罪了。
  5.約五罪聚說,『摩訶僧祇律』名為越毘尼 (
Vinayalikrama)(註16)﹔ 『十誦律』等名為突吉羅 (
dusutra, P.odukkata),譯義為惡作。現存的「波羅提木
叉經」,與此第五部相當的,作眾學法 ( Sambuhulah
saiksa dharmah)(註17),眾學法的「法」,與波羅夷法
、波逸提法的「法」一樣,是「波羅提木叉經」部類的通稱
。眾學法的「眾」,與四波羅夷的「四」,二不定的「二」
一樣,是條文的數目。所以這一部的專名,只是「學」(
Saiksa),『銅鍱律』正是這樣。學、越毘尼、突吉羅,本
來是通泛的名稱。所以在罪聚中,越毘尼與突吉羅,後來都
通攝眾多的輕罪、重罪。然在五部的原始組織中,從由重而
輕的次第來說,這應是極輕的罪:是越毘尼中的「越毘尼心
悔」(Samvara-gamivinayatikram)﹔突吉羅中的「責心惡
作」。不要在僧中,也不要對人說,只要自己「心悔念學」
(註18),就可以清淨了。
  學與學處,在這媕陴互偷蛈C。學 (Saiksa,
P.osekhiya),本為於佛法中的修學。佛的教導開示中,學
是應學的事。學的內容,不外乎「三學」:增上戒學 (
adhisila-siksah)、增上心學(adhic-itta-si)、增上慧
學(adhrprajna-si)。 如於這些應學而有所得的,名為有
學(Saiksa)。 如學而圓滿成就,名為無學(asaiksa)。
佛的開示,充滿勸發策勉的意味,如說四諦,就是「應知」
、「應斷」、「應證」、「應修」。一部分的「學」,演為
式叉罽賴尼 (sisa-karairya)----「應當學」一詞。上面
曾說到,釋迦佛(Sakyamuni) 起初以法(dharma)為教,
重於真理與道德的實踐,只是教人學,應這樣,不應那樣。
廣律中說:拘那含牟尼 (kanakamui)等佛,正法不能久住
,就是這樣教導的。如『四分律』卷一(大正二二、五六九
中)說:
  彼世尊知弟子疲厭心故,但作如是教:是事應念
,是不應念﹗是應思惟,是不應思惟﹗是應斷﹗是應
具足住

98頁



  『銅鍱律』與『五分律』(註19),都有類似的說明。
這正是釋迦佛未立學處,未制說波羅提木叉以前,略說教誡
時代的教化肖影。但出家眾多了,問題也多了,不得不在德
化(法治)的基礎上,融入律(Vinaya)治的精神,這就是
隨犯而制立學處(Sik sapda)。學,是應該這樣,不應該
那樣的開導。如違反了,即使呵責、訓勉,也沒有強制糾正
的力量。如古代的禮治,與禮制不合,雖有社會的約束力,
為社會所呵責與不齒,但沒有強制力。學處如法律,是於學
有特定範圍,而非依著這樣不可。學處,不只是應該不應該
,而是可以不可以,容許不容許。學處是以僧伽的和合清淨
為理想而制立的(一般人以「戒經」為個人的行持,完全失
去律學的意義)﹔運用僧伽的集體力量,而執行僧伽的意志
,違犯者非接受懺悔不可。所以,在佛法的開展中,先有學
而後有學處。學的意義廣,學處的內容有限。學處也還是應
學,所以可容攝在學的當中。如跋耆子(Vrjiputra)比丘
,以學處的制立過於眾多,而感覺不能繼續修學。佛問他:
能學三學嗎﹖實際上,三學的戒學,能攝一切學處的(註20)
。也就因為這樣,學與學處,漢譯每泛譯為戒。如三增上
學,『『鼻奈耶』』譯為無上戒戒、無上意戒、無上智戒(註21)
。「不應式叉罽賴尼」,意思為不合應當學,卻譯為
「不應戒行」(註22)。『『佛說苾芻五法經』』,譯「學
法」為「戒法」(註23)。如不淨行學處,有「戒羸不捨」
句。「不捨戒」,實為「不捨學」。學處與學,漢處每泛譯
為戒,所以意義的區別不明。而實學為應學的一切﹔學處為
屬於尸羅(Sila)學的部分戒條。
  學,是應當學的事,與學處的結罪----是波羅夷,是波
逸提等性質不同。應學的內容極廣,一部分的出家威儀----
穿衣、行來出入、飲食、說法、大小便利,在「波羅提木叉
經」的結集時,作為第五部,而為波羅提木叉的組成部分。
比丘眾棄家離欲,過著淡泊的生活,也是謹嚴的生活。這些
威儀禮節,或是傳說的清淨軌式(註24)﹔或以佛為模範﹔
或是適應社會的宗教要求﹔在出家眾中,漸形成釋沙門(
Sakya-Sramana)的特有威儀,而為出家眾所應當

99頁

學的。說一切有部說:這是五篇戒中最初制定的(註25)
正表示比丘們的行儀,與僧伽同時存在,漸形成一定的法式
。五比丘中的馬勝(asvajit),早就以威儀庠序著名了。
未制說波羅提木叉以前,已形成了公認的釋沙門應有的形儀
而組為波羅提木叉的第五部。學與學處不同,原是不必一條
條制定的。或者忽視了佛所領導的比丘眾,是過著宗教的集
體生活,與當時的異學一樣(或露形等),自然要形成一定
的威儀。或者不注意先學而後有學處的實際意義,以為眾學
法沒有一定的條數,於是論斷眾學法為後起的,附加的。所
以依「五修多羅」、「五犯聚」、「五種說波羅提木叉」的
古說,略加論證﹔並肯定「應當學」部分的早已存在。
  學是應當這麼學的﹔不這麼學,當然是不對的,但起初
並無制罪的意義,如波逸提等那樣。在律治精神發展後,漸
與學處相近﹔在依「五修多羅」而立的「五犯聚」中,被判
為「越毘尼」與「突吉羅」了。在佛的時代,對於罪惡,略
可分為三階段:1.起初,佛以「法」為教(轉法輪),善的
名為法,不善的名為非法,非法就是惡(不善)如八正是法
,八邪是非法(註26)﹔十善道是法,十不善道是非法(註27)
。非與非法,表示了善與惡的早期意義。2.在佛法的開
展中,法與毘奈耶(律),漸對稱起來。法為真理與道德的
實踐,毘奈耶為虛妄與不道德(煩惱,惡業)的除滅,原為
同一「正法」,顯正與遮邪的兩方面。於是「是法是毘尼」
,「非法非毘尼」,這一相對的名詞,普遍流行﹔在現存的
經律中,到處可見。但雖有法與毘奈耶的對稱,並無不同的
意義。3.大概由於學處的制立,五犯聚與五毘尼的成立,法
與律漸為不同的開展,而進入佛法(僧伽為主導)的新階段
。繼承這一傾向,佛滅後的聖典結集,也就為法與律的分別
結集(成為經藏與律藏)。學處制立以後,違犯(非法惡行
)的特有術語:波羅夷、僧伽婆尸沙、波逸提、波羅提提舍
尼等成立了。但「非法非律」等,仍流行下來,而被用為四
部以外的罪名。『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每說到「越法
罪」(註28)。『摩訶僧祇律』說「越毘尼」罪(註29)
『律二十二明了論』的「過毘尼」(註30),就是(越毘尼
)的別譯。越法、越毘尼,是對法與毘尼有所違犯,不合法
與毘尼的規定。這是進入律治時代,從非法

100頁

非毘尼而演化的新術語。應當學而不這麼學,『摩訶僧祇律
』有「越學法」(註31)。這都是通泛的名稱,在前四部的
專門術語外,被用為第五部----學法的罪名。突吉羅----惡
作也是一樣:應該這麼學----這樣作,這樣說,而不合規定
,就名為惡作。惡作也被解為應當學的罪名﹔並通於四部以
外,一切輕罪重罪的通稱,與『摩訶僧祇律』的「越毘尼」
一樣。波羅提木叉的第五部,名為學法,結句為「應當學」
,這是各部所傳不同「戒經」所同的。而違犯的罪名,各部
所說不一,其理由就在於此。正由於古老傳來,本沒有制定
罪名的緣故。
  二、集為八部:王舍城(rajagrha)五百結集,為律家
所傳,佛教界所公認。從佛教發展的情況而論,這應有歷史
的事實為根據的﹔雖然在傳說中,不免雜有多少後起的成分
。「波羅提木叉經」的最初集成,僅知組為五部,而不能確
知其學處的多少。但在成立說波羅提木叉以來,學處還在制
訂中,是不容懷疑的。從最初集成,到佛滅後的五舍城結集
,約有二十年的距離。在佛滅時,「波羅提木叉經」,已有
學處的增多,或部類的分立﹔及傳誦與意見的不同了。
  1.佛隨犯而不斷制立學處,學處的內容,當然日漸增多
。如提婆達多(devadatta)的叛教事件,是以別眾布薩為
形式上的脫離。現存「戒經」僧伽婆尸沙中,有「破僧違諫
學處」,「隨順破僧違諫學處」,都因此而制立,為佛晚年
的事。又如波逸提中,有「詐言不知學處」,「輕呵戒學處
」,都是成立於布薩說波羅提木叉以後的。集為五部,成立
說波羅提木叉以後,學處還在不斷的增多中。
  2.部類方面,初為五部,波逸提是總為一部的。古代的
經濟生活,極為簡單,比丘們的日用物質,不外乎衣、缽、
臥具、藥食。比丘是過著「少欲知足」,「易養易滿」的獨
身生活。可是佛法發展了,信眾越多,供養也越豐厚,對於
資生的物品,比丘們也有求多、求精的現象。對於這,不能
不設法,多方限制。凡是超過水準的,不合規定的,這些物
品,都應該捨去(其實是淨施,大都交還本人,只是經一番
公開,受一番呵責)。物應捨而罪應悔,

101頁

與一般的波逸提不同。這一類學處(尼薩耆逸提----捨墮)
多了,就自然的形成二類,當然還是統稱為波逸提的。從種
種﹖跡象看來,佛的晚年,僧品龐雜的情形,日見嚴重,制
立的學處也就越多。如『雜阿含經』卷三二(大正二、二二
九中)說:
  何因何緣,世尊先為聲聞制少戒時,多有比丘心
樂習學(修證)﹖今多為聲聞制戒,而比丘少樂習欲
(註32)

  佛法在發展中,出家眾的增多,過於迅速,自不免龐雜
不純。為此而傾向律治,制立更多的學處。但在形跡上,似
乎制立的學處更多,反不如初期的專精修證。其實,如不多
制學處,情形將更為嚴重。
  3.佛在世時,遊化雖限於恆河(ganga)流域,但地區
不能說不廣。交通不便,語言不一,又沒有文字記錄可以遠
達。以說波羅提木叉來說,如有新制立的學處,怎樣傳達到
各地區,而能使遠地的比丘接受﹗怎樣使各方都能集入「波
羅提木叉經」的同一部分﹗這顯然是並不容易的。現存「戒
經」波逸提中,有「遮傳教學處」,就是不承認新立學處的
宣告。在當時,可能幾年前的學處,還沒有在各區的佛教界
,普遍統一,而新的學處又有了不少。這該是佛滅以後,最
迫切需要處理的問題。而且,佛法中存有重法與重律思想的
對立。如王舍結集中,阿難(ananda)傳達佛的遺命:「小
(隨)小戒可捨」(註33)。現存「戒經」波逸提中,有「
輕呵學處戒」,正是針對「何用說此小隨小戒」的。如「波
羅提木叉經」中,早有「輕呵學處戒」,那末所傳佛命:「
小小戒可捨」,不是前言後語,自相矛盾了嗎﹖這實是重法
的阿難所傳,與重律的優波離(upali)所傳,互有出入。
王舍結集的結論,阿難的傳命被否決了,優波離所傳,被結
集於「波羅提木叉經」中。又如『銅鍱律』等(註34)所傳
:五百結集以後,長老富蘭那(Puran)從南方來,對自煮
等八事(或作七事)提出異議。現存的各律,都是以優波離
集律為正宗的。從傳說中王舍結集的事緣而論,「波羅提木
叉經」的結集論定,實為迫切的(有關教制)大事。大迦葉
(maahaskayapa)說:「自今已去,應共之制:若佛先所不
制,今不應制。佛先所制,今不應卻,應隨佛所制而學」(註35)
。這就是當時結

102頁

集佛說「波羅提木叉經」的結論。
  王舍城結集所成的「波羅提木叉經」,近於現存「戒經
」的八法----八部說﹔但實際的情形,還並必就是八部。試
列表而再為敘述:

   五部      八部

  1.波羅夷法----------------1.波羅夷法
  2.僧伽婆尸沙法------------2.僧伽婆尸沙法
3.波逸提法----------------3.不定法
4.尼薩耆波逸提法
               5.波逸提法
  4.波羅提提法舍尼法--------6.波羅提提舍尼法
  5.學法--------------------7.學法
               8.滅諍法

  尼薩耆波逸提與波逸提的分主(仍不妨稱為一部),是
鑑承佛世舊制五部而自然形成。不定法(aniyatau-dharmah
,Paiyata-dhamma),滅諍法(adhikarana Samarha-dh.
P.adhikuranasamatha-dh),意義卻大為不同。『優波離問
經』、『佛說苾芻五法經』,所傳波羅提木叉的條目,無疑
為古型的,然都沒有不定法與滅諍法,這是值得注意的﹗不
定法,與一般學處不同,制立的因緣,由於可信賴的優婆夷
(udasika)的舉發。犯是確定了的,但犯什麼罪,還不確定
。或是波羅夷,或是僧伽婆尸沙,或是波逸提。總之,犯是
決定了的。不定泛僅二條,與敘事

103頁

有關。在廣律的解說中,也有合一而解說的(註36)。『律
二十二明了論』(大正二四、六六七上)說:
  二不定……有餘師說:此二不定,似律本義,律
餘文句,皆為釋此。

  二不定的情形特殊,律師間顯有不同的意見。有說:「
此二不定似律本義」,就反顯有以為此非律本義。出家眾度
著獨身生活,清淨梵行是特有的德相。比丘出入信眾家,可
能引起嫌疑,引起問題,所以取得可信賴的優婆夷的護助,
以維護僧伽的清淨。所犯的罪,不出於三部﹔這是在三部成
立以後,適應特殊情形下的補充條款。
  滅諍法,是處理諍事----相言諍、誹謗諍、罪諍、常所
行事諍的七項法規。這不是個人的戒條,而是處理僧伽內部
事務的七項辦法。布薩說波羅提木叉以前,先要解決處理諍
事﹔大眾清淨和合,纔進行說波羅提木叉。作為布薩儀軌,
被稱為「波羅提木叉經」的,為了必須處理僧事,這七項的
滅諍法規,大概是附錄於(七)篇末的。久之,漸與布薩儀
軌----布薩作白,說序問清淨,結說勸學等,成為「波羅提
木叉經」的組成部分。
  佛滅後的王舍結集,對舊傳五部的「波羅提木叉經」,
應已重為審定,公認而不再有異議。不定法與滅諍法,從『
優波離問經』與『佛說苾芻五法經』,沒有說到這二部來說
,可見雖已久為佛教界所傳誦,而在律師的傳承中,顯然的
存有古說,不認這二部為「波羅提木叉經」的。尤其是滅諍
法,在『摩訶僧祇律』、『銅鍱律』、『四分律』、『五分
律』、『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在「經分別」或「波羅
提木叉分別」中,都只列舉七滅諍法的名目,而沒有加以分
別解說。可見古代的持律者,對於滅諍法,是沒有看作「波
羅提木叉經」的。七滅諍法的解說,一般都在「滅諍犍度」
或「滅諍法」中。僅有『十誦律』,為七滅諍法作解說(註37)
。『十誦律』別立「諍事法」(註38),解說七滅諍法
,而又在「波羅提木叉(經)分別」中,解說滅諍法。雖次
序多少不同,但顯然是重複了﹗
  現存不同部派,不同誦本的「戒經」,分為八法(八部
)。不定法與滅諍法,都已取得一部的地位。在計算戒條時
,二不定與七滅諍,都計算在內。可見這二部,已被認為「
波羅提木叉經」的組成部分。雖偶存古說,表示

104頁

不同的意見,在部派未分前,大體說來,已被公認了。佛教
界公認的七百結集,傳說在佛滅百年,不久就開始部派的分
立。所以七百結集時,這二部當已被公認為「波羅提木叉經
」的組成部分。從原始的五部到八部:從對不定與滅諍----
二部有不同的意見,到一致認為「波羅提木叉經」的組成部
分。這一演進的歷程,可說就是佛世的最初結集,到五舍五
百結集,到七百結集的過程。
  『摩訶僧祇律』,別立「法隨順法」為九法﹔加波羅提
木叉序,成「十修多羅」(註39),那是部派分成立以後的
事了﹗
───────────────

(註 1) 優波離誦毘尼,苦於「雜碎句難持」,見『摩訶僧
祇律』卷二七(大正二二、四四八上)。

(註 2) 『五分律』卷一八(大正二二、一二一中)。

(註 3) 『四分戒本』(大正二二、一○二二下)。『根本
說一切有部毘奈耶』卷一(大正二三、六二八上)


(註 4) 『善見律毘婆沙』卷五(大正二四、七○八上)。

(註 5) 『摩訶僧祇律』卷三二(大正二二、四九二中)。

(註 6) 『摩訶僧祇律』卷四○(大正二二、五四四上)。

(註 7) 『摩訶僧祇律』卷二二(大正二二、三八六中)。

(註 8) 『十誦律』卷五六(大正二三、四一二中)。

(註 9) 『薩婆多部毘尼摩得勒伽』卷一(大正二三、五六
八上)。『薩婆多毘尼毘婆沙』卷二(大正二三、
五一五下)。

(註 10) 『銅鍱律』「大品」「布薩犍度」(南傳三、一九
九)。『十誦律』卷二二(大正二三、一五九中)
。『五分律』卷一八(大正二二、一二二上)。『
四分律』卷三六(大正二二、八二三中)。『薩婆
多部毘尼摩得勒伽』

105頁

卷五(大正二三、五九五上)。『律二十二明了論
』(大正二四、六六六下)。

(註 11) 『毘尼母經』卷三(大正二四、八一四中)。『四
分律』卷三六(大正二二、八二三中)。

(註 12) 『摩訶僧祇律』卷二七,名為「四說」,缺五說中
第二說(大正二二、四五○中)。

(註 13) 『四分律』卷三六(大正二二、八二三中)。

(註 14) 平川彰「原始佛教之研究」(二四六----二八二)


(註 15) 『五分律』卷一(大正二二、四下)。

(註 16) 『摩訶僧祇律』卷二○(大正二二、三八六中)。

(註 17) 『根本薩婆多部律攝』卷二,有「初部四波羅市迦
法」(大正二四、五三一下)。卷三有「第二部十
三僧伽伐尸沙法」(大正二四、五四○中)。卷五
有「第三部三十泥薩祇波逸底迦法」(大正二四、
五五一上)。卷十四有「第四部四波羅底提舍尼法
」(大正二四、六○四中)。又「第五部眾學法」
(大正二四、六○五下)。各本不同。或沒有「第
一部」等部數,但可見五部與「波羅提木叉經」的
組織有關。

(註 18) 『薩婆多毘尼毘婆沙』卷九(大正二三、五六二上
)。

(註 19) 『銅鍱律』「經分別」(南傳一、一三)。『五分
律』卷一(大正二二、一下)。

(註 20) 『增支部』「三集」(南傳一七、三七七、三七八
)。『雜阿含經』卷二九(大正二、二一二下)。

(註 21) 『鼻奈耶』卷一(大正二四、八五一中)。

(註 22) 『鼻奈耶』(大正二四、八九五上)。

(註 23) 『佛說苾芻五法經』(大正二四、九五五下)。

(註 24) 傳為過去佛與淨居天的儀式,如『十誦律』卷一九
(大正二三、一三三中)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
』卷

106頁

五。(大正二三、九○一中)。『薩婆多毘尼毘婆
沙』卷九(大正二三、五六一下)。『根本薩婆多
部律攝』卷一四(大正二四、六一二上)。

(註 25) 『薩婆多毘尼毘婆沙』卷九(大正二三、五六一下
)。

(註 26) 『雜阿含經』卷二八(大正二、二○二下)。

(註 27) 『增支部』「十集」(南傳二二下、二二五)。『
雜阿含經』卷三七(大正二、二七五下)。

(註 28) 如『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卷八(大正二三、六
六四上)等。

(註 29) 如『摩訶僧祇律』卷一九(大正二二、三七八下)
等。

(註 30) 『律二十二明了論』(大正二四、六六六下)。

(註 31) 『摩訶僧祇律』卷二一、二二(大正二二、三九九
下----四一二上)。

(註 32) 參閱『相應部』「迦葉相應」(南傳一三、三二七
)。

(註 33) 各部律都有此說,例如『五分律』卷三(大正二二
、一九一中----下)。

(註 34) 『銅鍱律』「小品」「五百結集犍度」(南傳四、
四三三)。『五分律』卷三。(大正二二、一九一
下----一九二上)等。

(註 35) 『四分律』卷五四(大正二二、九六七中)。

(註 36) 『摩訶僧祇律』卷七(大正二二、二九○中----下
)。

(註 37) 『十誦律』卷二○(大正二三、一四一中----一四
七中)。

(註 38) 『十誦律』卷三五(大正二三、二五一上----二五
六中)。

(註 39) 『摩訶僧祇律』卷一四(大正二二、三三八下)。


107頁
五、波羅提木叉的條數與次第

「波羅提木叉經」 (Pratimoksasutra)----「戒經」
,現存不同部派的不同誦本,分為八法(或九法)。在八部
組織中,條文的數目,是有多少的﹔次第也或前或後,參差
不一。試依據現存的各部「戒經」,略為論列:
一、戒條數目的增減:各部「戒經」的比對研究,經近
代學者的努力,所有條目與次第的同異,已明白的表示出來
﹔研究者得到了重大的便利﹗『律藏之研究』,有極細密的
逐項比對,可為參考
(註1)。在「戒經」八部中,有六部
是完全相同的,共六十條,這就是:
四波羅夷(Parajika)
十三僧伽婆尸沙( Samghavasesa,P.sanghadisesa)
二不定(Aniyatau,P.aniyata)
三十尼薩耆波逸提 ( Nihsargika-patayantika,
P.nissaggiya-pacittiya)
四波羅提提舍尼( Pratidesaniya,P.patidesaniya)
七滅諍(adhikaranasamatha,P.adhikaranaasmatha)
波逸提(Patayantika,P.pacittiya)與學(saiksa,
P.sekhiya)---- 二部,各部的「戒經」不同。波逸提部,
『銅鍱戒本』、『僧祇戒本』、『優波離問經』,同為九十
二波逸提。『五分戒本』為九十一波逸提。『四分戒本』、
『十誦戒本』、『根有戒經』、『鼻奈耶』等,都是九十波
逸提。『解脫戒經』也是九十波逸提,但內容與『四分戒本
』等不同。所以雖分九十二、九十一、九十----三類,而實
際上有多種不同。各本的增減,仔細研究起來,主要為意解
不同,而引起的開合不同。如:

108頁

1.「用蟲水澆泥」、「飲用蟲水」,各本都別作二戒。
而『五分戒本』作:「知水有蟲」,若取澆泥,若飲食諸用
,波逸提(註2)。『五分戒本』合二為一,從內容來說,
是沒有缺減的﹗
2.『銅鍱戒本』、『僧祇戒本』、『優波離問經』、『
五分戒本』,都有「同意(羯磨)僧衣與人而後悔」、及「
知物施僧而迴與別人」----二戒。『解脫戒本』僅有「知物
施僧而迴與餘人」戒﹔『四分戒本』、『十誦戒本』、『根
有戒經』、『鼻奈耶』等,僅有「同意僧衣與人而後譏悔」
戒。這堶情A「以僧衣物與人」,是同一事實。各部派取捨
不同,開合不一,形成三類。
3.「與女人同坐(立)」,各部戒本都有四戒﹔惟『解
脫戒本』為三戒。這是各本最紛亂的部分,今據八本而為對
比如下:

┌────────────────────────┐
│ │銅│五│優│十│四│根│僧│解│
│ │鍱│分│波│誦│分│有│祇│脫│
│ │戒│戒│離│戒│戒│戒│戒│戒│
│ │經│本│問│本│本│經│本│本│
│────────────────────────│
│共尼獨在屏處坐 │30│25│30│28│26│29│25│•│
│───────────────────────────
│食家與女人(強)坐│43│42│44│42│43│42│53│43│
│───────────────────────────
│食家與女屏處坐 │•│•│•│43│44│43│54│42│
│───────────────────────────
│獨與女人露處坐 │45│44│31│29│45│•│•│•│
└────────────────────────┘

109頁

在上表的比對中,可見『解脫戒本』以外的各本,都有
「共尼獨在屏處坐」戒。與在家婦女共坐,都有三戒,但有
取意不同。「食家(酒食家,或解說為可淫婦女家)與女屏
處坐」,「獨與女人屏處坐」,『僧祇戒本』與『根有戒經
』,是作為不同的二戒。而『銅鍱戒本』、『五分戒本』、
『優波離問經』,沒有「食家與女屏處坐」,卻有「獨與女
人屏處坐」。『四分戒本』與『十誦戒本』,沒有「獨與女
人屏處坐」,卻有「食家與女屏處坐」。這似乎本是一戒,
所以出沒不同。『僧祇戒本』與『根有戒經』作為不同的二
戒,也就沒有「獨與女人露處坐」戒。所說雖有出入,而與
在家婦女坐,共有三條戒,卻還是一致的。『解脫戒本』,
將「獨與尼屏處坐」,及「獨與女人屏處坐」,合而為一。
「女人」是可以總括出家女尼及在家女人的﹔都是屏處坐,
所犯又都是波逸提。所以『解脫戒本』的九十波逸提,是開
合不同,自成一系的﹔絕非如或者所說,屬於九十二波逸提
系統,只是脫落了二條(註3)
4.「自往尼住處教誡」,『四分戒本』等缺。「戒經」
條文的意義不明,尋各部廣律的內容,對列如下:

┌──────────────────────┐
│ │銅│五│四│十│根│鼻│僧│
│ │鍱│分│分│誦│有│奈│祇│
│ │律│律│律│戒│律│耶│律│
│──────────────────────│
│非僧差教誡尼 │ │ │ │ │ │21│21│
│──────────────────────
│(界外自差教尼) │21│21│21│21│21│•│•│
│───────────────────────────
│教誡尼至日暮 │22│22│22│22│22│22│22│22│
│───────────────────────────
│自往尼住處教誡 │23│23│•│•│•│•│23│
└────────────────────────┘

110頁

「非僧差教誡尼」,「自往尼寺教誡」,到底有什麼差
別﹖可能的差別有二:一、「非僧差教誡尼」,是半月半月
請教誡時﹔「自往尼寺教誡」,是平時。二、「非僧差教誡
尼」,是尼眾到比丘住處來請教誡(這樣,與下一條「教誡
尼至日暮」,尼眾來不及回去的因緣相合)﹔「自往尼住處
教誡」,是到尼寺去教的。這二條戒的差別,『五分律』所
說,不大分明。這二條戒,都不是僧伽推派的﹔不論是布薩
日或平時,來受教或去教,都是一樣。所以『四分戒本』等
,都簡化而合為一戒。『摩訶僧祇律』,雖也有「自往尼住
處教誡」戒,但其因緣,實為「界外自差教尼」。這一因緣
,『鼻奈耶』沒有,其餘上座部( Sthavirah)各律,都是
附於「非僧差教誡尼」戒之內的。這樣,『摩訶僧祇律』自
成一系,與上座部派的或三戒,或二戒,共有三類的不同了

第七部眾學法( Sambahulah-saiksa),意思為眾多的
「學」法。這是學----應當學,與其他的學處(Siksarada)
不同。本沒有條數的嚴格規定,所以是條數出入最大的一部
。眾學法的條文多少,據各部廣律,不同「戒經」,參照『
律藏之研究』(註4),而為補充條理如下:


──────────────────────────────
│僧│優│銅│四│解│五│翻│根│十│根│十│十│十│鼻
│祇│波│鍱│分│脫│分│譯│有│誦│有│誦│誦│誦│奈
│戒│離│戒│戒│戒│戒│名│楚│戒│戒│古│律│戒│耶
│本│問│經│本│經│本│義│藏│本│經│本│本│本│
大│本│
集│
──────────────────────────────
衣著│2 │2 │2 │2 │10│10│10│10│10│12│16│16│16│16
───────────────────────────
入白
衣舍
•坐 │21│22│24│25│29│40│29│29│46│26│40│41│45│47
──────────────────────────────

飲食
•缽 │24│29│30│23│34│30│37│39│27│35│28│27│27│27
──────────────────────────────
111頁
說法│16│16│16│20│19│16│25│26│21│22│19│19│21│21
───────────────────────────
大小
便 │3 │3 │3 │3 │3 │3 │3 │3 │3 │3 │3 │3 │3 │3
──────────────────────────────
上樹
觀望│1 │1 │1 │1 │1 │1 │1 │1 │1 │1 │1 │1 │1 │1
──────────────────────────────

•像 │•│•│•│26│•│•│•│•│•│•│•│•│•│•
──────────────────────────────
合計│66│72│75│100│96│100│105│108│99│107│107│113│113
───────────────────────────

在這些不同的誦本中,『四分戒本』是最特殊的。由於
法藏部(dharmaguptaka)的特重塔婆(Stupa)功德,所以
增列二十六條(註5)。否則,『四分戒本』的眾學法,與
『銅鍱戒本』大體是相同的。說一切有部( Sarvastivadla
)系統中,『根有戒經』的眾學法,『律藏之研究』(註6)
,計算為九十九條。然無論是廣律、戒經、律的論書,都
是或開或合﹔究竟有多少條,我是怎麼也數不過來。這似乎
是說明了,這一部的古型,與其餘七部是不同的。眾學法本
沒有明確的定數﹔在誦本流傳中,各有所重不同。『根有戒
經』,對受用飲食,分別得較詳細,與『解脫戒本』相近。
『十誦戒本』等,對於入白衣舍,特別說得詳細﹔『五分戒
本』也有類似的傾向。或詳於這些,或詳於那些,都是部派
分化以後,各部的著重不同。眾學法條數的多少,不能決定
「戒經」的舊有或新出。總之,眾多的學法,為比丘眾日常
外出應供,及為信眾說法所有的威儀(上樹觀望,也與比丘
外出有關)。制立學處以前,早已形成比丘的威儀法式。僧
團中的習慣法,在半月半月說波羅提木叉經中,組為第五部
,本沒有明確的條數。如著重威儀綱要,衣、食、行等,各
部「戒經」終歸一致。除『四分戒本』的塔事,與眾不同外
,所差僅上樹一條而已。
「波羅提木叉經」,是半月半月誦說的。印度人特重口
授﹔對於「波羅提木叉經」,半月半月誦說,更重於闇誦

112頁

﹔在以文字記錄以後,也還是重於口誦 (註7)。部派那麼
多,流行的時間那麼久,區域那麼廣,而「波羅提木叉經」
的傳誦,實際上只差三條----波逸提二條、眾學法一條。這
是不能不欽佩佛教的大德們,對於「波羅提木叉經」的尊重
,及憶持力的堅強(註8)
二、戒條的次第先後:條文的先後次第,『律藏之研究
』,作了逐部的對比(註9)。 說到次第,是結集者的工作
,與佛的制立無關。編為次第,主要為易於持誦。事義相類
的集在一起,分為先後,誦持起來,要容易記憶得多。然隨
類而編為次第,本不是非此不可的。何況最初編次,每不免
有點雜亂。所以在部派流傳中,如認為編在那堙A要比較容
易記憶,就不妨編在那堙A各部的誦本,都不免有多少變動
的,以實際上能便於記憶就是了。在這一意義上,次第先後
,即使有舊本新編的差異,也是無關於是非的。然取不同誦
本而為比較,從其次第先後中,發見不同部派間的共同性,
對於「波羅提木叉經」的演變情形,也是能有助於理解的。
古人的結集經律,隨部類而編為次第,每十事(不足十事或
多一二事,例外)結為一頌,這也是為了便於記誦。在十事
一偈中,傳誦久了,先後或不免移動,但為結頌所限,不會
移到別一偈去。如移動而編入別偈,那一定是有意的改編,
結頌也要改變。偈與偈,也是可能倒亂的﹔但不倒亂則已,
一倒亂就十事都移動了。所以對條文的先後次第,應注意這
些實際問題。「波羅提木叉經」八部中,尼薩耆波逸提,波
逸提的戒條最多(學法本沒有一定數目,不必研究)。從次
第先後去研究時,首應注意十事為一偈(一部)的意義。同
屬於一偈(如從一到一○,從一一到二○),彼此雖有先後
,應看作大致相同。從這一意義去了解,各部「戒本」的先
後次第,似乎異多同少,實則是同多異少的。
尼薩耆波逸提,凡三十事。如以十事一偈,分三部分去
看,各部「戒經」的變動,都在自部以內。『五分戒本』,
比起其他的「戒經」來,以第三偈為第二,第二偈為第三。
這也只是在傳誦中,偈與偈的倒亂而已。尼薩耆波逸提的分
為三部,為一切「戒經」所同。

113頁

波逸提,如上所說,有九十二、九十一、九十----三系
(其實有多類)不同。如分為九偈去觀察,第四偈,第五偈
,第六偈----在全篇中,可說是最穩定的部分。現在以八類
「戒經」,比對其次第前後,分九偈去觀察,次第前後的同
異,也大致可見了﹗


┌────────────────────────┐
│ │優│僧│十│根│解│銅│四│五│
│波│祇│誦│有│脫│鍱│分│分│
│ │離│戒│諸│戒│戒│戒│戒│戒│
│ │問│本│本│經│經│本│經│本│
│────────────────────────│
│妄 語 │1 │1 │1 │1 │1 │1 │1 │1 │
│────────────────────────│
│毀 訾 語 │2 │2 │2 │2 │3 │2 │2 │2 │
│────────────────────────│
│兩 舌 │3 │3 │3 │3 │2 │3 │3 │3 │
│────────────────────────│
│發 諍 │4 │4 │4 │4 │4 │63│66│5 │
│────────────────────────│
│與女人說法過限 │5 │5 │5 │5 │5 │7 │9 │4 │
│────────────────────────│
│與未受具人同誦 │6 │6 │6 │6 │6 │4 │6 │6 │
│────────────────────────│
│向未受具人說得
│ 上人法 │6 │6 │6 │6 │6 │4 │6 │6 │
│────────────────────────│
│非受具人說麤罪 │8 │8 │8 │7 │8 │9 │7 │9 │
│────────────────────────│
│同 羯 磨 後 悔 │9 │9 │9 │9 │•│81│74│80│
│────────────────────────│
│迴 與 僧 物 │10│91│•│•│9 │82│•│91│
│────────────────────────│

114頁

│毀 毘 尼 │11│10│10│10│10│72│72│10│
│────────────────────────│
│伐 草 木 │12│11│11│11│11│11│11│11│
│────────────────────────│
│嫌 罵 僧 知 事 │13│13│12│12│12│13│13│13│
│────────────────────────│
│異 語 惱 僧 │14│12│13│13│13│12│12│12│
│────────────────────────│
│露 地 敷 僧 物 │15│14│14│14│14│14│14│14│
│────────────────────────│
│舍 內 敷 僧 物 │16│15│15│15│15│15│15│15│
│────────────────────────│
│牽 他 出 房 外 │17│16│16│16│17│17│17│16│
│────────────────────────│
│強 敷 臥 具 │18│17│17│17│16│16│16│17│
│────────────────────────│
│坐 脫 床 腳 │19│18│18│18│18│18│18│18│
│────────────────────────│
│用 蟲 水 │20│19│19│19│19│20│19│20│
│────────────────────────│
│覆 屋 過 限 │21│20│20│20│20│19│20│19│
│────────────────────────│
│非 選 而 教 尼 │22│21│21│21│21│21│21│21│
│────────────────────────│
│與尼說法至日暮 │23│22│22│22│22│22│22│22│
│────────────────────────│
│往 尼 住 處教誡 │24│23│•│•│23│•│22│23│
│────────────────────────│
│譏 教 比 丘 尼 │25│24│23│23│24│24│23│24│
│────────────────────────│
115頁

│與 尼 期 行 │26│26│24│26│27│27│27│28│
│────────────────────────│
│與 尼 同 船 │27│27│25│27│28│28│28│29│
│────────────────────────│
│非 親 尼 與 衣 │28│28│26│24│25│25│24│26│
│────────────────────────│
│與 非 親尼作衣 │29│29│27│25│26│26│25│27│
│────────────────────────│
│獨 與 尼屏處坐 │30│25│28│29│•│30│26│25│
│────────────────────────│
│獨與女人(屏或
│ 霧) 坐 │31│70│29│28│29│45│45│44│
│────────────────────────│
│食 尼 歎 食 │32│30│30│30│30│29│29│30│
│────────────────────────│
│展 轉 食 │33│32│31│31│31│33│32│31│
│────────────────────────│
│施 一 食 處過限 │34│31│32│32│32│31│31│33│
│────────────────────────│
│受 二 三 缽 食 │35│38│33│33│33│34│34│34│
│────────────────────────│
│足 食 │36│33│34│34│34│35│35│35│
│────────────────────────│
│勸 足 食 │37│34│35│35│35│36│36│36│
│────────────────────────│
│別 眾 食 │38│40│36│36│36│32│32│32│
│────────────────────────│
│非 時 食 │39│36│37│37│37│37│37│36│
│────────────────────────│
│食 殘 宿 食 │40│37│38│38│38│38│38│39│
│────────────────────────│

116頁

│不 受 食 │41│35│39│39│39│40│39│37│
│────────────────────────│
│索 美 食 │42│39│40│40│40│39│40│41│
│────────────────────────│
│飲 蟲 水 │43│51│41│41│41│62│62│○│
│────────────────────────│
│食 家 強 坐 │44│53│42│42│43│43│43│42│
│────────────────────────│
│屏處 與 女人坐 │45│54│43│43│42│44│44│43│
│────────────────────────│
│與 外 道 女 食 │46│52│44│44│44│41│41│40│
│────────────────────────│
│觀 軍 │47│55│45│45│45│48│48│45│
│────────────────────────│
│宿 軍 中 過 限 │48│56│46│46│46│49│49│46│
│────────────────────────│
│觀 合 戰 │49│57│47│47│47│50│50│47│
│────────────────────────│
│瞋 打 比 丘 │50│58│48│48│48│74│78│71│
│────────────────────────│
│搏 比 丘 │51│59│49│49│49│75│79│72│
│────────────────────────│
│覆 他 麤 罪 │52│60│50│50│50│64│64│74│
│────────────────────────│
│軀 出 他 村 落 │53│44│51│51│52│42│46│76│
│────────────────────────│
│露 地 然 火 │54│41│52│52│53│56│57│68│
│────────────────────────│
│與 欲 後 悔 │55│43│53│53│51│79│76│79│
│────────────────────────│

117頁

│與 未 受 具 同宿│56│42│54│54│54│5 │5 │7 │
│────────────────────────│
│惡 見 違 諫 │57│45│55│55│55│68│68│48│
│────────────────────────│
│與 被 舉 人 共住│58│46│56│56│56│69│69│49│
│────────────────────────│
│與 擯 沙 彌 共住│59│47│57│57│57│70│70│50│
│────────────────────────│
│捉 寶 │60│49│58│59│69│84│82│69│
│────────────────────────│
│不 壞 色 │61│48│59│58│68│58│60│77│
│────────────────────────│
│半 月 浴 過 │62│50│60│60│70│57│56│70│
│────────────────────────│
│奪 畜 生 命 │63│61│61│61│61│61│61│51│
│────────────────────────│
│疑 惱 比 丘 │64│62│62│62│62│77│63│52│
│────────────────────────│
│擊 囗 │65│69│63│63│63│52│53│54│
│────────────────────────│
│水 中 戲 │66│66│64│64│64│53│52│55│
│────────────────────────│
│與 女 人 共 宿 │67│69│65│65│65│6 │4 │56│
│────────────────────────│
│怖 比 丘 │68│65│66│66│66│55│55│73│
│────────────────────────│
│藏 他 衣 缽 │69│64│67│67│67│60│58│78│
│────────────────────────│
│淨 施 衣 不 語取│70│63│68│68│59│59│59│81│
│────────────────────────│
118頁
│無 根 僧 殘 謗 │71│90│69│69│58│76│80│75│
│────────────────────────│
│與 賊 期 行 │72│72│71│71│71│66│67│66│
│────────────────────────│
│與 女 人 期 行 │73│68│70│70│60│67│30│67│
│────────────────────────│
│未成年者授具足 │74│71│72│72│72│65│65│61│
│────────────────────────│
│掘 地 │75│73│73│73│74│10│10│59│
│────────────────────────│
│過 受 四 月 藥請│76│74│74│74│73│47│47│62│
│────────────────────────│
│拒 勸 學│77│75│75│75│75│71│71│63│
│────────────────────────│
│屏 聽 四 諍 │78│78│76│76│76│78│77│60│
│────────────────────────│
│不 與 欲│79│79│77│77│77│80│75│53│
│────────────────────────│
│不 受 諫│80│77│78│78│78│54│54│58│
│────────────────────────│
│飲 酒 │81│76│79│79│79│51│51│57│
│────────────────────────│
│非 時 入 村 落 │82│80│80│80│80│85│83│83│
│────────────────────────│
│不囑同利入村落 │83│81│81│81│81│46│42│82│
│────────────────────────│
│突 入 王 宮 │83│81│81│81│81│46│42│82│
│────────────────────────│
│無 知 毘 尼 │85│92│83│83│83│73│73│64│
│────────────────────────│

119頁
│骨 牙 針 筒 │86│83│84│84│84│86│86│86│
│────────────────────────│
│過 量 床 足 │87│84│85│85│85│87│84│85│
│────────────────────────│
│貯 綿 床 褥 │88│85│86│86│86│88│85│84│
│────────────────────────│
│過 量 雨 浴 衣 │89│88│87│89│89│91│89│89│
│────────────────────────│
│過 量 覆 瘡 衣 │90│87│88│88│88│90│88│88│
│────────────────────────│
│過 量 坐 具 │91│86│89│87│87│89│87│87│
│────────────────────────│
│與 佛 等 量 作衣│92│89│90│90│90│92│90│90│
└────────────────────────┘

在上表中,「十誦諸本」,是『十誦戒本』、『十誦律
本』、『十誦古本』、『十誦別本』、『十誦梵本』及『鼻
奈耶』。『根有諸本』,是『根有戒經』、『根有梵本』、
『根有藏本』及『翻譯名義大集』。這二大類,各本內部也
有好幾處先後不一,但都不出於同一偈內,所以簡化而總為
二類。
1. 從上表的對照中,首先看出:說一切有部本----「
十誦諸本」與「根有諸本」,在波逸提的次第中,與飲光部
(Kasyapiya) 的『解脫戒經』,不但偈與偈完全相同﹔次
第也最為接近。例外的不同,是五八、五九、六○----三條
,與六八、六九、七○----三條,互相移動了一下。雖從六
偈移到七偈,而列於偈末三條,地位還是一樣。從說一切有
部本,與『僧祇戒本』、『優波離問經』的次第相同來說,
這是『解脫戒經』的移動。飲光部屬於分別說部(
Vibhajyavadin)系統,而思想折衷於說一切有部﹔「戒經
同於說一切有部,難怪或傳說為說一切有部的支派了 (註10)


120頁

2. 『僧祇戒本』是大眾部 (Mahasanghika)。『優波
離問經』,雖部派不明,為九十二波逸提,但與說一切有部
諸「戒經」,次第非常相合,可能為分別說部分離以後的上
座部( Sthavirah)「戒經」原型。試分九偈(九部)來考
察:『優波離問經』第一偈(一----一一),應為十一事。
說一切有部本,有「同羯磨(以僧衣物與人)後悔」戒,沒
有「迴僧物與人」戒﹔『解脫戒經』有「迴僧物與人」戒,
卻沒有「同羯磨後悔」戒:所以都為十事。『僧祇戒本』,
移「迴僧物與人」於第九偈(91),其餘相同,也是十事。
第二偈(一二----二一),與說一切有部本,『僧祇戒本』
,『解脫戒經』----(一一----二○)相同。第三偈(二二
----三二)應為十一事。在這一偈中,說一切有部本,沒有
「往尼住處教誡」戒(合於「非選而教尼」戒中)﹔『解脫
戒經』沒有「獨與尼屏處坐」(合於「獨與女人坐」戒)﹔
『僧祇戒本』將「獨與女人坐」戒,移到第七偈(70)中。
所以第三偈,說一切有部本,『僧祇戒本』、『解脫戒經』
,都是十事。四、五、六----三偈(三三----六二),與『
僧祇戒本』、『解脫戒經』,說一切有部諸本,可說都是相
合的。只是『僧祇戒本』以五偈為六偈,以六偈為五偈,次
第顛倒了一下。第七偈(六三----七二)小有出入:『優波
離問經』,是先出「與賊期行」戒,後出「與女人期行」,
「與女人期行」戒,屬於下一偈。而說一切有部本,『解脫
戒經』,『僧祇戒本』,相反的「與女人期行」在前,而「
與賊期行」,屬於下一偈。此外,『僧祇戒本』,從前第三
偈移來,「獨與女人坐」戒為第七○﹔因而將本偈的「無根
僧殘謗」戒,移到第九偈去,仍為十事。第八偈(七三----
八二),除七三----「與女人期行」戒(不同處如上說)外
,一切都相合。第九偈(八三----九二),『僧祇戒本』(1)
不同:因為從上面移來的「迴僧物與人」戒,及「無根僧殘
謗」戒,增入第九偈中﹔『僧祇戒本』的第九偈,有十二事
。『優波離問經』,顯然的更為古老﹔如第一偈十一事,第
三偈也是十一事。而『解脫戒經』及說一切有部諸本,雖所
減略的不同,而都略去一戒。『僧祇戒本』沒有減略,卻各
移一戒到後面去。於是『僧祇戒本』等,這二偈都是十事。
如不以『優波離問經』為底本,那末移動與減

121頁

略,都不可能巧合如此﹗又如五、六----兩偈,『僧祇戒本
』移動了,而『優波離問經』,與說一切有部本,『解脫戒
經』相合。『優波離問』九十二波逸提為古本﹔『僧祇戒本
』雖同列九十二,而有所移動。說一切有部本及『解脫戒經
』,已減略為九十波逸提。雖有九十二與九十的差別,在次
第先後的意義上,這都是維持傳統的,同一系統。
3. 『銅鍱戒本』九十二波逸提,『四分戒本』九十波
逸提,但在次第先後中,這是屬於同一系統的。主要的不同
為:『銅鍱戒本』第三偈(二一----三○),『四分戒本』
省略「往尼住處教誡」戒,而移第七偈的「與女人期行」戒
,來補足第三偈。又移第八偈的「疑惱比丘」戒,補足第七
偈。『銅鍱戒本』第八偈,凡十二事(七一----八二)。『
四分戒本』既移去了「疑惱比丘」戒,又省略了「迴僧物與
人」戒。這樣,除去二事,『四分戒本』的第八偈,仍為十
事。『銅鍱戒本』與『四分戒本』,在次第先後的整理上,
比『優波離問經』及『僧祇戒本』等一大系統,確有長處﹗
如以「掘地」戒,「壞生」戒為次第﹔「拒勸學」戒、「毀
毘尼」戒、「無知毘尼」戒----三戒的自為次第,都義類次
第,便於記憶。尤其是以「與女人共宿」戒,與「與女人說
法過限」戒為次第,比起『優波離問經』等,以「水中戲」
戒,「與女人共宿」戒,「怖比丘」戒為次第,要合理得多
﹗這二大系統的差別,『優波離問經』等,代表較古型的編
次﹔早期的編次,還多少帶點雜亂。重律學派的銅鍱部 (
Tamra-satiyah )、法藏部,更作合理的編次。這雖是稍遲
的,但無關於內容的是非。在次第先後上,是較為完善的﹗
4. 『五分戒本』的次第,出入於『優波離問經』,及
『銅鍱戒本』,而又有獨立的編次部分,分別說部是重律的
學派,『銅鍱戒本』、『五分戒本』、『四分戒本』,都於
次第先後上,下過一番功力的。
───────────────

(註 1) 平川彰『律藏之研究』(四四一----四七一)。

(註 2) 『彌沙塞五分戒本』(大正二二、一九七中)。

122頁


(註 3) 平川彰『律藏之研究』(四五九)。

(註 4) 平川彰『律藏之研究』(四六七)。

(註 5) 『善見律毘婆沙』卷一六說:「佛在世,未有塔。
此戒佛在世制,是故無「著革屣入佛塔……此上二
十戒,梵本無有,如來在世,塔無佛故」(大正二
四、七八七上----中)。

(註 6) 平川彰『律藏之研究』(四三四、四六七)。

(註 7) 法顯於西元五世紀初西遊,「本求戒律,而北天竺
諸國,皆師師口傳,無本可寫」:見『高僧法顯傳
』(大正五一、八六四中)。

(註 8) 道安命慧常刪略戒經,「常乃避席,謂大不宜爾﹗
……戒乃逕廣長舌相,三達心制,八輩聖士,八輩
聖士,珍之寶之,師師相付。一言乘本,有逐無赦
。外國持律,其事實爾」。在佛教的聖典中,這是
最嚴於持誦的一部。慧常所說,見『出三藏記集卷
』一一(大正五五、八○中)。

(註 9) 平川彰『律藏之研究』(四四三----四七二)。

(註 10) 『異部宗輪論』(大正四九、一五中)。『島史』
(Dipavamsa)(南傳六○、三五)。

  六、波羅提木叉經的集成與分流
  「波羅提木叉經」(Pratimoksa-sutra)的結集完成,
到部派的不同誦本的分化,經上面的分別論證,已可從開展
過程中,作進一步的明確的推定。
  一、「波羅木叉經」,是與佛的制之布薩(Posadha)
,說波羅提木叉(Pratimoksa-desana)有關。起初,佛為
比丘(bhiksu)眾制之布薩,是以略說教誡為布薩的﹔也就
是「偈布薩」為「七佛教誡偈」的來源。後來,出家弟子而
有所違犯的,佛隨犯而制立學處(Siksapada)傳布學習。
等到制立的學處多了,布薩制漸發展為大眾和合

123頁

清淨,誦說以學處為內容的波羅提木叉。聲聞弟子,和合清
淨,一心誦出這樣的波羅提木叉,也就有「波羅提木叉經」
的成立。據「五犯聚」、「五修多羅」或「五誕經」,及「
五種說波羅提木叉」的古說,可知「波羅提木叉經」的最初
集成,是分為五部(經)的:波羅夷法(Paiajika-dharmah
),僧伽婆尸沙法 ( Samghavasesa-dh ),波逸提法 (
Patayantika-dh),波羅提提舍尼法(Pratidesaniya-dh)
,學法(saiksa-dh)。學法,是僧伽( Samgha)的威儀部
分﹔與僧伽的存在同時,漸形成一定的威儀法式,為比丘眾
應學的一部分。學處的制立,還在進行中﹔當時的「波羅提
木叉經」,已有多少條款,是無從確定的。
  一項古老的傳說,受到近代學界注意的,是一百五十餘
學處說。如『瑜伽師地論』卷八五(大正三○、七七二下)
說:
  別解脫契經者,謂於是中,依五犯聚及出五犯聚
,說過一百五十學處,為令自愛諸善男子精勤修學。

  這一古說,也見於『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如卷四六
(大正二七、二三八上)說:
  佛栗氏子,如來在世,於佛法出家。是時已制過
二百五十學處,於半月夜,說別解脫戒經。

  『大正藏』依麗藏本,作「過二百五十學處」﹔然宋、
元、明本,都作「過百五十學處」
(註1),與同為玄奘所
譯的『瑜伽師地論』相合。與佛栗子 ( Vrjiputra,
P.Vgjjiputta)有關的經文,見於南傳『增支部』「三集」
,作「百五十餘學處」(註2)。 又有說「百五十餘學處」
的三則經文(註3)與『增支部』經說相當的漢譯,是『雜
阿含經』,但作「過二百五十戒」。(註4) 『阿毘達磨大
毘婆沙論』,屬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瑜伽師地
論』所說,是五分中的「攝事分」,是聲聞經律的摩呾理迦
(matrka)。 所依的契經,與說一切有部所傳的『雜阿含經
』相同(註5)。 漢譯的『雜阿含經』,也是說一切有部誦
本,應與『瑜伽師地論』等,同為「過百五十戒」。而現存
經本作「過二百五十戒」,可斷為依熟習的成語----「二百
五十戒」說而改定的。

124頁

  南北共傳的,「百五十餘學處」的「波羅提木叉經」,
為古代某一時期的歷史事實,是不容懷疑的。然而「百五十
餘學處」,到底是什麼意義﹖現存的各部「戒經」,雖條數
多少不一,而主要為「學法」的多少不同。如將「學法」除
去,就是一百五十二,或一百五十一,或一百五十學處,相
差僅二條而已。因此,B.C.Law以為:第一結集所結集的「
戒經」,是沒有眾多「學法」的,恰好為「百五十二學處」
。這當然是繼承銅鍱部(tamra-satiyah)學者的解說(註6)
。W.pachow以為:「百五十餘學處」的餘(Sadhika),
是說「百五十學處」以外的,指眾多的「學法」而說。這二
項解說,可代表一般的意見(註7)。然從上來的論究中,
對於這種解說,顯然大有考慮的餘地﹔以B.C.Law的意見來
說:1.「戒經」曾有「百五十餘學處」時期,但這並不能證
明為第一結集。「波羅提木叉經」的類集,源於佛陀時代說
波羅提木叉制的確立。結集(samgiti)是佛滅以後,佛弟
子的共同審定編次。而結集以前,學處是成文法﹔佛弟子中
的持律者(Vinaya-dhara),編類以供說波羅提木叉的實用
,是不能沒有的。「過百五十學處」,為什麼不能說是佛陀
時代呢﹖2.「戒經」的最初部類,是五部,已有學法在內。
『瑜伽師地論』說:「依五犯聚及出五犯聚,說過一百五十
學處」,「學法」(約犯,名突吉羅或越毘尼)為五聚之一
,為什麼「百五十餘學處」的原始「戒經」,沒有學法呢﹖
而且,上面曾指出:不定法(aniyatau-dharmah)是補充條
款﹔滅諍法(adhikaranasamatha-dh.) 是附錄的處事法規
。這二部都是附錄性質,一直到部派時代,還有不計算在戒
條以內的。所以,以現存「戒經」的八篇為據,除學法而取
以外的(不定及滅諍在內的)「百五十餘學處」,是不妥當
的,W.pachow的解說,也是以學法以外的七篇為「百五十戒
」,同樣的難以採信﹗
  說波羅提木叉,「過百五十學處」,有「學法」而沒有
「不定法」與「滅諍法」。分為五部,是佛陀晚年,「波羅
提木叉經」的實際情形。學處的制立,還在進行中﹔波逸提
法,可能僧伽婆尸沙法,也都還沒有完成(其實無所謂完成
,只是以佛涅槃為止而已)。不過,大體已規模粗具了﹗這
是佛陀在世的時代。

125頁

  二、佛滅後,舉行第一次的結集。「波羅提木叉經」的
結集論定,當然是首要部分。在組織方面,仍以五部(波逸
提內分「捨墮」與「單墮」二類,實為六部)來統攝。二不
定法與七滅諍法,從部派時代,一般都認為「波羅提木叉經
」的組成部分來說,應已附於「波羅提木叉經」。最遲,到
七百結集時代,「波羅提木叉經」八篇的組織,已為多數所
承認。這就是未來一切部派「戒經」的原本,全經約二百戒
左右。這一古本,現在並沒有存在,但從僅有的古說中,可
以理解出來。如『佛說苾芻五法經』(大正二四、九五五下
)說:
  四波羅夷法……十三僧伽婆尸沙法……三十捨墮
波逸提法……九十二波逸提法……各四說……五十戒
法。

  經文雖是趙宋時代(西元九七三----一○○一,譯師在
中國)所譯,但傳說是古老的。九十二波逸提,沒有不定法
與滅諍法,都與『優波離問經』相同。所說的「各四說」,
應為「四各說」,就是四波羅提提舍尼。五十戒法,就是五
十學法,這是眾多學法中,分類最少的了。六部合計,共一
百九十三戒。如將終於成為「波羅提木叉經」部分的二不定
法、七滅諍法,加入計算,那就共為二百零二戒。這一古說
,又可從『律二十二明了論』得到證明。『律二十二明了論
』,是正量部 (Sammitiya) 的律論。正量部從犢子部(
Vatsiputriya)分出,為犢子部的大宗。與說一切有部,同
從上座部分出,被稱為四大根本部派之一,教勢極為隆盛﹔
『論』中明五部罪(大正二四、六六六中)說:
  律中說罪有五部:第一波羅夷部,有十六罪。第
二僧伽胝施沙部,有五十二罪。第三波羅逸尼柯部,
有三百六十罪。第四波胝提舍尼部,有十二罪。非四
部所攝所餘諸罪,共學對(學法的異譯),及婆藪斗
律所說罪,一切皆是第五獨柯多部攝。

  律論所說第五獨柯多(dukkhata,突吉羅的別譯)部,
戒數多少不明。其他四部,西本龍山氏在『國譯律二十二明
了論』注,解說為:四波羅夷,十三僧伽胝施沙,三十及九
十----一百二十波羅逸尼柯,四波胝提舍尼﹔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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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罪及方便罪的分別,所說及為正確(註8)﹗ 「論」中
曾分明說到「二不定」, 「九十波羅逸尼柯」(註9)﹔「
七依寂滅所滅」,即七滅諍法(註10)(註10)。所以在八部中,『
律二十二明了論』所沒有明說的,只是「學對」----學法而
已。『論』中又說到(大正二四、六六六上):
  如來所立戒﹔有四百二十。於婆藪斗律,有二百
戒,於優波提舍律,有一百二十一戒。於比丘尼律,
有九十九戒。

  『論』分如來制戒為三大類,共四百二十戒。論文簡略
,意義不明。經審細研考,纔知這三大類,為律藏(Vinaya
-pitaka)的早期組織(將於『經與律結集之研究』中,廣
為論證)。 1.比丘尼律(bhiksuni-vinaya),指比丘尼的
不共戒。除與比丘戒共同的而外,比丘尼有九十九不共戒,
比現存的各部「比丘尼戒經」,要少得多。現存的比丘尼戒
經,最少為『摩訶僧祇律』,比丘尼不共戒,也有一百零七
條。『五分比丘尼戒本』,不共戒多達一百九十五戒。正量
部所傳的九十九戒,顯然為最簡的,更古的傳承了﹔2.婆藪
斗律(Vastu-vinaya)婆藪斗是 Vastu的音譯,譯義為「事
」。『銅鍱律』的犍度(khandha) 部分,在『根本說一切
有部律』(mulasarvastivada-vinaya )中,稱為「事」,
共有十七事。正量部的婆藪斗律(事律),雖不知分為多少
事,但與犍度部分相當,是決定無疑的﹗ 3. 優波提舍律(
upadesa-vinaya):優波提舍(upadesa,P.Oradesana),譯
為「廣說」、「廣演之教」,這就是十二部經中的論議經。
然優波提舍的本義,是共同論議。各派部的經與律(註11)
,都說到四優波提舍。這是對於自稱從佛所傳,從某寺院所
傳,多數大德所傳,或某一知名大德所傳的法與毘尼,不能
輕率的信受或排斥,而應集多人來共同論究,決定是非。說
一切有部,分為二類,就是「摩訶優波提舍」(mahaupades
a)、「迦盧優波提舍」(kalaupadesa)﹔或譯為大白說、
黑說。優波提舍,實為古代對於所傳的法與毘尼,所有共同
審定的結集論議(論定是否佛說,為結集的主要工作之一)
。所以「優波提舍律」,實為原始結集所出的律,這就是「
波羅提木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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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波羅提木叉經」,是被稱為「佛說」的(註12)
佛所制立的戒法,略有二類:一、成文法,就是「波羅提木
叉經」(以比丘為主,別出比丘尼的不共戒)。這是佛世就
有一定的文句,經共同審定編次,展轉傳誦下來的。二、不
成文法,如出家受具是(pravrajya-upasampada)、布薩(
posadha)、安居(varsa)等種種規定,都習慣的實行於僧
伽內部﹔後來才漸次編集,集為犍度等。所以『律二十二明
了論』的三類律,就是『波羅提木叉經』(及分別)、事律
、比丘尼律。對於這三大律,論說:「於婆藪斗律二百戒,
優波提舍律一百二十一戒」,我認為譯文(或所傳)有錯失
,應改正為:
  於優波提舍律,有二百戒。於婆藪斗律,有一百二十一
戒。
  這是依義改定,並無古本及其他的傳統為據。這樣改正
的理由是:婆藪斗律有多少戒,並沒有知道,也無可考證,
當然不能說不是二百戒。然經優波提舍----共同論決而來的
戒,「波羅提木叉經」,是不可能為一百二十一戒的。同時
,如以優波提舍律為二百戒,比對『佛說苾芻五法經』的古
說,恰好相合。二百戒為:
  四波羅夷
  十三僧伽胝施沙
  二不定
  三十尼薩耆波羅逸尼柯
  九十波羅逸尼行
  四波胝提舍尼
  五十學對(比定)
  七依寂靜毘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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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說苾芻五法經』,為一百九十三戒。如加上二不定
與七滅諍,共二百零二戒。正量部用九十波逸提說,除去二
戒,就恰好為二百戒。以比丘尼九十九不共戒而說,正量部
傳承的「戒經」,是古型的。推定「學對」為五十,與『佛
說苾芻五法經』相同,共為二百戒。我相信,這是優波提舍
律二百戒的最好說明﹗二百戒,應為優波提舍律,而非婆藪
斗律。佛滅後的最初結集,「波羅提木叉經」為一百九十三
戒﹔二不定與七滅諍,是附錄而非主體。傳誦久了,被認為
「波羅提木叉經」組成部分,就成二百零二戒。這一古傳的
「波羅提木叉經」,就是僧伽和合時代,被稱為原始佛教的
古型「戒經」,為未來一切部派,不同誦本的根源。
  三、阿育王(asoka)時代(西元前二七○年頃登位)
,佛教已有三大部的存在:大眾部(mabasanghika)﹔從上
座部分出的分別說部(vibhajya-vadinah)﹔分別說部分離
以後的(先)上座部(為後說一切有部,犢子部所從出)。
現存的『僧祇戒本』、『銅鍱戒本』、『優波離問經』,可
代表這三大部派的「波羅提木叉」。『僧祇戒本』為大眾部
﹔『銅鍱戒本』為銅鍱部,為分別說部中,更能保存古義的
一派,所以每自稱為分別說部。『優波離問經』,如上文所
說:波逸提法的第一偈(一----一一)﹔第三偈(二二----
三二),為『僧祇戒本』,說一切有部「戒本」,『解脫戒
經』所依,而各自為改定。在次第方面,與上三本都相近。
尤其是尼耆薩波逸提的次第,與『十誦戒經』完全相合﹔『
解脫戒經』也相近﹔而『僧祇戒本』要遠一些。所以這是古
本而近於上座部的。大眾部與上座部初分,原始依據的「波
羅提木叉經」,當然相差不多。所以『銅鍱戒本』,一定是
重為釐定次第,成一次第更完善的誦本。『優波離問經』沒
有二不定與七滅諍,更近於古型。但這是著重波羅提木叉的
實體﹔在實用的布薩儀軌中,也應有這二篇在內的。這三部
,都是九十二波逸提﹔眾學法雖分別漸詳,但都沒有「上樹
觀望」一條。這三部,還是部派初分,大體從同的階段。『
優波離問經』,眾學法七十二,總共二百十五戒。如將終於
成為「波羅提木叉經」的組成部分----二不定與七滅諍加入
計算,應為二百二十四戒。『僧祇戒本』眾學法六十六,共
二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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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戒。『銅鍱戒本』的學法七十五,共二百二十七戒。那
一時代的「波羅提木叉經」,全部約為二百二十左右。
  四、傳說佛滅三百年初,到三百年末(註13),部派一
再分化。從(先)上座部而分出說一切有部及犢子部﹔屬於
分別說部的化地部(mahisasaka),法藏部(dharmaguptaka
),飲光部(kasyapiya), 也先後成立。現存不同部派的
不同誦本(除上三本),都應成立於這一時代,隨部派的成
立而成立。這是依佛滅百十六年,阿育王登位而計算的﹔據
此而換算年代,約為西元前二○○----一○○年頃。這一時
代的「戒經」,一般的特色是:波逸提法,自九十二而傾向
於簡化,為九十一,九十﹔而九十波逸提,更為普遍,為說
一切有部、法藏部、正量部、飲光部所通用。眾學法的分別
,更為詳細﹔惟一例外的,是犢子部系的正量部,雖採用當
時流行的九十波逸提說,而眾學法部分,維持古傳的五十學
法。當時的全部戒法,『四分戒本』為二百五十戒﹔『五分
戒本』為二百五十一戒﹔『解脫戒經』為二百四十六戒﹔說
一切有部,本只是一部,姑取『根有戒經』為代表,共二百
四十九戒。一般傳說的「二百五十戒」說,只是略舉大數,
為這一時代,「波羅提木叉經」條目的定論。

┌───────────────────┐
│ │波逸提法│ 眾學法 │全部合計│
│───────────────────│
│四分戒本│ 90 │ 100 │ 250 │
│───────────────────│
│五分戒本│ 91 │ 100 │ 251 │
│───────────────────│
│解脫戒本│ 90 │ 96 │ 246 │
│───────────────────│
│根有戒經│ 90 │ 99 │ 249 │
│───────────────────│
│正量部律│ 90 │ 50 │ 200 │
└───────────────────┘
 說一切有部,源出於摩偷羅(mathura),最初的「波
羅提木叉經」,當然只有一部。如以尼薩耆波逸提,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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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提的次第,更近於『優波離問經』來說,原本是更近於「
十誦」的。後來發展於北印度,西域,教區最廣,所以眾學
法的數目更多,而又極不一致。這都是以後的滋衍、分化,
不能據此而論斷說一切有部的「戒經」為後出。實際上,眾
學法的條目,是從來沒有一致的。
  「波羅提木叉經」,到部派一再分立時,形成「二百五
十戒」左右。其中,『四分戒本』,是依『銅鍱戒本』而改
組,增列塔事而大異。說一切有部「戒本」,是依『優波離
問經』而改定﹔『解脫戒經』也屬於這一系統。『五分戒本
』,折衷於『銅鍱戒本』及『優波離問經』,自成體系。波
逸提的九十二與九十,為先後階段,切勿看作不同部派的不
同系統。

   僧祇戒本
原本                    正量律本
              有部戒本 
    優波離問  解脫戒經
       銅鍱戒本    四分戒本
           五分戒本

  佛陀在世,波羅提木叉,還在制立的過程中。集為五部
,有「百五十餘學處」的古說,僧伽和合一味時代,結集的
波羅提木叉經,集為五部(內實六部)附錄二部﹔凡一百九
十三戒。最後形成八部,二百零二戒。部派分立以後,「波
羅提木叉經」分化,初約二百二十戒﹔後以約二百五十戒為
準。部派分立,戒條的數目增多。其實,只是波逸提法有二
條的差異(是簡略而不是增多),及學法增上樹(或塔事)
一則而已。實質的變化,可說極少﹗結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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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來的「波羅提木叉經」,發展的過程,概略如此。
───────────────

(註 1) 『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四六(大正二七、二三
八注一)。

(註 2) 『增支部』「三集」(南傳一七、三七七)。

(註 3) 『增支部』「三集」(南傳一七、三七九----三八
四)。

(註 4) 『雜阿含經』卷二九(大正二、二一○中----二二
○上、二一二下)。

(註 5) 呂澂『雜阿含經刊定記』「附論雜阿含經本母」所
說(內學第一輯二三三----二四一)。

(註 6) 平川彰『律藏之研究』引覺音(buddhaghosa)所
說(四七九)。

(註 7) 平川彰『律藏之研究』所引(四七九----四八一)


(註 8) 西本龍山所說,見平川彰『原始佛教之研究』(二
三四)。

(註 9) 『律二十二明了論』(大正二四、六六六下)。

(註 10) 『律二十二明了論』(大正二四、六七一下)。

(註 11) 『增支部』「四集」(南傳一八、二九三----二九
七)。『長部』『大般涅槃經』(南傳七、九九--
--一○二)。『長阿含經』卷三『遊行經』(大正
一、一七中----一八上)。『十誦律』卷五六(大
正二三、五九七下----五九八上)。『根本說一切
有部毘奈耶雜』卷三七(大正二四、三八九中----
三九○中)。『毘尼母經』卷四(大正二四、八一
九下----八二○上)。

(註 12) 「佛說廣釋並諸事,尼陀那及目得迦」等頌﹔「佛
說」指「波羅提木叉經」﹔「廣釋」是「波羅提木
叉分別」,或稱「廣毘奈耶」。諸事是十七事。頌
出『根本薩婆多部律攝』(大正二四、五二五上)


(註 13) 『異事宗輪論』(大正四九、一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