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薩河研究----敦煌佛教文獻解析之一
陳祚龍
法國遠東學術院院士
華岡佛學學報第3期
頁3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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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劉薩河「因緣記」的校錄與考證

敦煌佛教文獻,在國內學術界,目前尚少人整理,本人
旅法,於此侵潤多年,久有心欲盡棉力,惜終因此間之研究
工作而耽擱,近得張曼濤教授之函捉,為彼所主編之佛學學
報撰寫有關敦煌佛教問題,遂得此一機會,略作初步之解析
工作。茲就劉薩河之因緣說起。該因緣記原由伯希和(Paul
Pelliot),從敦煌莫高窟收集帶歸法國,現藏於巴黎國民圖
書館東方稿本部,共三份題為「劉薩訶和尚因緣記」皆是鈔
卷,本文現先予以校錄並隨予考證如次。這三份鈔卷的編號
是:P、二六八○(自後省稱「甲本」),P、三五七○(自後
稱稱「乙本」),P、三七二七(自後省稱「丙本」)。這三「
本」原來並無點斷句讀,今除由我標附外,且對其中原用當
年流行的「古」、「簡」、「通」字,諸如:□、□、丞等
,只因減卻排印的困難,悉經我以現行的印刷字體相代換,
特此說明。

(一)校錄

劉薩河因緣記 (龍按:「甲本」、「乙本」、「丙本」
原本並作劉薩訶和尚因緣記)
和尚俗姓劉氏。字(龍按:「甲本」誤作自,今正)薩河
( 龍按:「甲本」、「乙本」、「丙本」原本並作訶,據高
僧傳改,下同,餘說詳後) 丹州定陽人也。性好遊獵。多曾
殺鹿。後忽卒亡。乃被鬼使 (龍按:「甲本」作鬼所使,唯
所字右旁既已見有「卜」號,故即據此符號,將此所字銷刪
)擒捉。領至閻羅王所。問薩河(龍按:「甲本」河下有言字
,今刪)。汝曾殺鹿已否。薩河因即詆毀(龍按:「甲本」作
詆諱,「乙本」作抵諱。「丙本」作「抵毀」。抵本與詆相
通,然其義為本。詆義為毀,且為扺諱。如作詆諱,則明重
諱字,實係多餘;作扺諱,則只釋詆字本義之一,今皆不取
,以順文意)。須臾怨家(龍按:「乙本」作怒眾) 競來相證
。即便招承。聞空中唱聲。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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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為鹿。當即身變(龍按:「甲本」作變身)成鹿。遂被箭射
肚(龍按:「甲本」、「乙本」、「丙本」並作□,今正)下
。迷悶無所覺知。即時又復人身。唯見諸 (龍按:「甲本」
作之,今正) 地獄中。罪人無數。受諸苦毒。和尚遍歷諸地
獄 (龍按:「甲本」「乙本」並作諸獄,而無地字,今據「
丙本」補)。忽見友(龍按:「本」作有,今正)人王叔談(龍
按:「甲本」作啖,今正)。在茲受罪。乃(龍按:「甲本」
作叔啖)囑和尚曰(龍按:「甲本」無曰字)。若卻至人間。
請達音(龍按:「丙本」作立,今正)耗。謂我妻男(龍按:
「甲本」作亦)。設齋造像。以濟幽冥。更有無數罪人。皆
來相囑(龍按:「甲本」作競來囑託)又見亡過伯父。在王左
右。逍遙無事。和尚問伯父。何得免其罪苦。伯父報云。我
平生之(龍按:「甲本」作在)日。曾與(龍按:「丙本」作
以與)家人臘(龍按:「甲本」、「乙本」並作獵,今正)月
八日。共相浴佛。兼許施(龍按:「丙本」作兼施)粟六石(
龍按:「甲本」作碩)承此福力,雖處三塗。且免諸(龍按:
「甲本」作之,今正)苦。然吾(龍按:「甲本」作無,今正
)當發心。捨粟六石(龍按:「乙本」作磧,今正)。三石已
還。三石未付。倏忽之間。吾身已逝。今若施粟福盡。即受
不還粟三石妄語之罪。汝可令家人。速為填納。即得生處。
免歷幽(龍按:此下「甲本」誤重石至幽,共計二十一字,
今刪)冥也。又見觀世音菩薩。處處救諸罪人。語薩河言。
汝今卻活。可能便作沙門以否。和尚依然已為廣利群品之心
。言訖(龍按:「甲本」只作訖)而墮高山。豁然醒(龍按:
「甲本」作□然醒,「丙本」作□忽□,今正)悟。即便出
家。廣尋聖跡。但是如來諸(龍按:「甲本」、「乙本」並
作如來之,「丙本」作口來之諸)行處(龍按:「甲本」、「
乙本」、「丙本」並只作行,今據文意補)。菩薩行處。悉
已到之。皆起塔供養。乃獲聖瑞。所到之處。無不欽仰。於
是驢耳王。焚香敬禮千拜,和尚以水灑之。遂復人耳。王乃
報恩。造和尚形像(龍按:「乙本」作刑像,「丙本」作刑
尚)送定陽(龍按:「甲本」作楊,今正)。擎轝(龍按:「甲
本」作驚譽,「乙本」、「丙本」並作驚舉)之人。若有信
心之士。一二人可勝(龍按:「甲本」作勝可,然其可字之
右上角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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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V」號,今即據此上下字互調符號改正)。若無信心。
雖百數。終(龍按﹕「甲本」作中,今正)不能舉。又道安【
龍按﹕此人既非湯用彤在其「漢魏兩晉南北朝佛教史」,第
二分第八章,頁一三六∼一六六中,所加考究實當生於晉懷
帝水嘉六年(西元三一二)與卒於晉孝武帝太元十年(西元三
八五)之釋道安,亦非陳垣在其「釋氏疑年錄」,卷一,頁
三,卷三,頁九五,卷四,頁一○一,頁三四五中,所予考
究之長安五級寺道安、嵩山會善寺道安、趙景公寺道安與松
江興聖寺道安,而實為「二教論」之作者、北周京師大中興
寺、籍隸馮翊胡城、俗姓姚氏之道安,餘說詳後】法師碑記
云。魏時劉薩河。仗錫西遊。至番禾。望御容谷(龍按﹕「
甲本」、「乙本」並只作「御谷」)山遙禮。弟子怪而問(龍
按﹕「丙本」作門,今正)曰。和尚受記。後乃(龍按﹕「乙
本」、「丙本」並作此有)瑞像現。果如(龍按﹕「甲本」作
而,今正)其言。和尚西至五天。曾感佛缽出現。以正始九
年【龍按﹕正始年號有二,魏初正始有九年,東晉後燕正始
只四年,此處正始九年當非指魏初之正始,則所謂九年,殆
誤。今審下文言及薩河是年「遷化」,據此可知原註「正始
」,當係「神□」之誤。唯「神□」亦無九年,如其原作之
「九年」不誤,則似以改作太延二年(西元四三六)為妥,餘
說詳後】十月廿六日,卻至秦州敷化。返西州(龍按﹕「乙
本」、「丙本」並只作返西)。遊至(龍按﹕「乙本」作至遊
)酒泉遷化。于今塔見在。焚身之所。有舍利(龍按﹕「甲本
」作和,今正。「丙本」自利字起,即經接鈔於原卷之背面
)。至心求者皆得。形色數般。莫(龍按﹕「乙本」作漠)高
窟亦和尚受記。因成千龕者也。

(II) 考證

就像這樣的「因緣記」我們單在所有漢文的燉煌卷冊中
,所可看到者,為數恐得以百計﹗不過,直到如今,一些目
錄學「專家」,不見則已,苟行寓目,最多也只習以一些似
是而非的標題,而有心無心地概將這樣的篇章,悉加「埋沒
」,譬如﹕對於我現在用作校錄的這三份燉煌卷子,有些目
錄的標題,無非是﹕
P、二六八○﹕「高僧傳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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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三五七○﹕「殘佛經」。
P、三七二七﹕「背錄付法藏傳及其他禪祖史料」。
我得說這樣的燉煌卷冊「目錄」,很顯然地並未將其作
為「目錄」的「功能」,完全發揮,即使它或經其作者加以
「金」裝,這也最多只能算是略勝於無﹗
此刻,我敢說,這種「因緣記」的價值,如果我們正心
誠意地去將它予以「善用」,倒也真是「非同小可」﹗單就
它本身所有足可讓我們去作研究人類「文化」流變的「旁證
」來講,它也等於是一個泉源。正因如此,我一向就認為燉
煌的卷冊,不論其本身是否為完璧或殘餘,都是研究十一世
紀中葉以前,人類文明發展的寶貴資料﹗不是嗎﹖此刻我們
既已看完了這種「因緣記」,諒必大家都已對於劉薩河「本
事」的「來龍去脈」有了相當之印象,只要大家確有興趣,
改行追問「為什麼」當年的「知識份子」竟會鈔寫這樣的篇
章,以及其他一連串的「為什麼」,我相信,大家一定可從
此「記」之中,找出一些有關的答案﹗就我所知,此,「記
」除可直接用以稽核劉薩河的「行誼」之外,它還很有助於
我們考究中世中華哲學、文學、佛學、語言學、宗教學、歷
史學、民俗學、社會學………,各種專門「學術」的演化﹗
茲求證明此「記」並不是什麼「無中生有」的「傑作」
,我且謹將中華古籍之中,那些原經「載筆之士」,對於劉
薩河的生平,特別「撰」述的長篇或短章,大致按其製作時
代的先後,摘要迻錄如次﹕
(1) 高僧傳,卷十三,興福第八,釋慧皎撰(日本大正新
修大藏經,第五十卷,史傳部所收)。
釋(龍按﹕原註曰﹕一作竺)慧達。姓劉。本名薩河 (龍
按﹕原註曰﹕一作阿)。并州西河離石人。少好田(龍按﹕原
註曰﹕一作畋) 獵。年三十。忽如暫死。經日還蘇。備見地
獄苦報。見一道人云。是其前世師。為其說法。訓誨令出家
。往丹陽、會稽、吳郡。覓阿育王塔像。禮拜悔過。以懺先
罪。既醒。即出家學道。改名慧達。精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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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業。唯以禮懺為先。晉寧康中。至京師。先是簡文皇帝。
於長干寺造三層塔。塔成之後。每夕放光。達上越城顧望。
見此剎杪。獨有異色。便往拜敬。晨夕懇到。夜見剎下時有
光。出乃告人共掘。掘入丈許。得三石碑。中央碑。覆中有
一鐵函。函中又有銀函。銀函堛魖蝖C金函埵酗T舍利。又
有一爪甲及一髮。髮申(龍按﹕原註曰﹕一作神)長數尺。卷
則成螺,光色炫耀。乃周敬(龍按﹕原註曰﹕王一作宣)時。
阿育王起八萬四千塔。此其(龍按﹕原註曰﹕一作即此)一也
。既道俗歎異。乃於舊塔之西。更豎一剎。施安舍利。晉太
元十六年。孝武更加為三層。又昔晉(龍按﹕原註曰﹕一本
無此字)咸和中。丹陽尹高悝(龍按﹕原註曰﹕一作怛。下同
) 於張侯橋浦堙C掘得一金像。無有光趺。而製作甚工。前
有梵(龍按﹕原註曰﹕一作胡)書云。是育王第四女所造。悝
載像還。至長干巷口。牛不復行。非人力所御。乃任牛所之
。徑趣長干寺。爾後年(龍按﹕原註曰﹕一作一年)許。有臨
海漁人張係世。於海口得銅花趺。浮在水上。即取(龍按﹕
原註曰﹕一作收)送縣。縣表上上(龍按﹕原註曰﹕一只作上
)臺。敕使安像足下。契然相應。後有西域五僧。詣悝云。
惜於天竺。得阿育王像。至鄴遭亂。藏置河邊。王路既通。
尋覓失所。近得夢云。像已出江東。為高悝所得。故遠涉山
海。欲一見禮拜耳。悝即引至長干。五人見像。歔欷涕泣。
像即放光。照于堂內。五人云。本有圓光。今在遠處。亦尋
當至。晉咸安元年。交州合浦縣。採珠人董宗之。於海底得
一佛光。刺史表上。晉簡文帝敕施此像。孔穴懸同。光色一
重(龍按﹕原註曰﹕一作種)。凡四十餘年。東西祥感。光趺
方具。達以剎像靈異。倍加翹勵。後東遊吳縣。禮拜石像。
以(龍按﹕原註曰﹕一作此)像於(龍按﹕原註曰﹕一作像以
,一本無此二字)西晉將末。建興元年癸酉之歲。浮在吳松
江滬瀆口。漁人疑為海神。延巫祝。以迎之。於是風濤俱盛
。駭懼而還。時有奉黃老者。謂是天師之神。復共往接。飄
浪如初。後有奉佛居士。吳縣民朱應。聞而歎曰。將非大覺
之重應乎。乃潔齋。共東雲(龍按﹕原註曰﹕一作靈)寺帛尼
及信者數人。到滬瀆口。稽首盡虔。歌唄至德。即風潮調靜
。遙見二人。浮江而至。乃是石像。背有銘誌。一名惟衛。
二名迦葉。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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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還。安置通玄寺。吳中士庶。嗟其靈異。歸心者眾矣。達
停止通玄寺。首尾三年。晝夜虔禮。未嘗暫廢。頃之。通適
會稽。禮拜鄮(龍按﹕原註曰﹕一作鄮縣)塔。此塔亦是阿育
王所造。歲久荒蕪。示存基蹠(龍按﹕原註曰﹕一作□)達翹
心束想。乃見神光焰發。因是修立龕砌。群鳥無敢棲集。凡
近寺側。畋漁者心無作(龍按﹕原註曰﹕一作復)獲。道俗傳
感。莫不移信。後郡守孟顗。復加開拓。達東西覲禮。屢表
徵驗。精勤(龍按﹕原註曰﹕一作誠)篤勵。終年無改。後不
知所之。
(2) 梁書,卷五十四,列傳第四十八,諸夷,海南諸夷
,扶南國,姚思廉撰 (光緒壬寅春上海文瀾書局石
印乾隆年校刊二十四史所收 )。查李延壽所撰之南
史,卷七十八,列傳六十八,夷貊上,海南諸國,
扶南國,且亦具有與梁書同樣之記敘,唯期間所用
之字句,則較梁書所用者,小有差異與增減。茲為
節省篇幅起見,決定只據梁書迻錄。此外,伯希和
之專著 「Le Fon-nan ( 原刊 Bulletin de
I' Ecole francaise d'Extreme-Orient, Tome
III (1903), pt 1, pp.258-303) 」,因係主要參
據梁書所有關於扶南國之記述,然並未曾提及劉薩
河之「行誼」,合予說明。
扶南國。………普通元年。中大通二年。大同元年。累
遣使獻方物。五年。復遣使獻生犀。又言其國有佛髮。長一
丈二尺。詔遣沙門釋雲寶。隨使往迎之。先是三年八月。高
祖改造阿育王寺塔。出舊塔下舍利及佛爪髮。髮青紺色。眾
僧以手伸之。隨手長短。放之。則旋屈為蠡形。案僧伽經云
。佛髮青而細。猶如藕莖絲。佛三昧經云。我昔在宮沐頭。
以尺量髮。長一丈二尺。放已。右旋還成蠡文。則與高祖所
得。同也。阿育王即鐵輪王。王閻浮提。一天下。佛滅度後
。一日一夜役鬼神。造八萬四千塔。此即其一也。吳時有尼
居其地。為小精舍。孫綝尋毀除之。塔亦同泯。吳平後。諸
道人復於舊處建立焉。晉中宗初渡江。更修飾之。至簡文咸
安中。使沙門安法師程造小塔。未及成而亡。弟子僧顯繼而
修立。至孝武太元九年。上金相輪及承露。其後。西河離石
縣。有胡人劉薩河。遇疾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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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而心下猶暖。其家未敢便殯。經十日。更蘇說云。有兩
吏見。錄向西北行。不測遠近。至十八地獄。隨報重輕。受
諸楚毒。見觀世音語云。汝緣未盡。若得活。可作沙門。洛
下,齊城,丹陽,會稽。並有阿育王塔。可往禮拜。若壽終
。則不墮地獄。語竟。如墮高巖。忽然醒寤。因此出家。名
慧達。遊行禮塔。次至丹陽。未知塔處。乃登越城四望。見
長干里有異氣色。因就禮拜。果是育王塔所。屢放光明。由
是定知必有舍利。乃群眾。就掘之。入一丈。得三石碑。並
長六尺。一碑有鐵函。函中有銀函。函中又有金函。盛三舍
利及爪髮各一枚。髮長數尺。即遷舍利。近北對簡文所造塔
。西造一層塔。十六年。又使沙門僧尚伽(龍按﹕孫人龍考
證曰﹕南史作加)為三層。即高祖所開者也。初。穿土四尺
。得龍窟。及昔人所捨金銀鐶釧釵鑷等諸雜寶物。可深九尺
許。方至石磉。磉下有石函。函內有鐵壺。以盛銀坩。坩內
有金鏤罌。盛三舍利。如粟粒大。圓正光潔。函內又有琉璃
碗。內得四舍利及髮爪。爪有四枚。並為沉香色。至其月二
十七日。高祖又到寺禮拜。設無□大會。大赦天下。是日。
以金缽盛地泛水利。其最小者。隱缽不出。高祖禮數十拜。
舍利乃於缽內。放光旋回。久之。乃當缽中而止。高祖問大
僧正慧念。今日見不可思議事不。慧念答曰。法身常住。湛
然不動。高祖曰。弟子欲請一舍利。還臺供養。至九月五日
。又於寺設無□大會。遣皇太子、王、侯、朝貴等奉迎。是
日。風景明和。京師傾屬觀者。百數十萬人。所設金銀供具
等物。並留寺供養。并施錢一千萬。為寺基業。至四年九月
十五日。高祖又至寺。設無□大會。豎二剎。各以金罌。次
玉罌。重盛舍利及爪髮。內七寶塔中。又以石函盛寶塔。分
入兩剎下。及王、侯、妃主、百姓、富室所捨金銀鐶釧等珍
寶充積。十一年十一月二日。寺僧又請高祖於寺。發般若題
。爾夕。二塔俱放光明。敕鎮東將軍邵陵王綸。製寺大功德
碑文。先是。二年。改造會稽鄮縣。開舊塔。出舍利。遣光
宅寺釋敬脫等四僧。及舍人孫照。暫迎還臺。高祖禮拜竟。
即送還縣。入新塔下。此縣塔。亦是劉薩何所得也。晉咸和
中。丹陽尹高悝。行至張侯橋。見浦中五色光。長數尺。不
知何怪。乃令人於光處。掊視之。得金像。未有光趺。悝乃
下車。載像還。至長干巷。首牛不肯進。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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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馭人。任牛所之。牛徑牽車至寺。悝因留像付寺僧。每至
中夜。常放光明。又聞空中。有金石之響。經一歲。捕魚之
人張係世。於海口。忽見有銅花趺。浮出水上。係世取送縣
。縣以送臺。乃施像足。宛然合會。簡文咸安元年。交州合
浦人董宗之。採珠沒水。放底得佛光豔。交州押送臺。以施
像。又合焉。自咸和中得像。至咸安初。歷三十餘年。光趺
始具。初。高悝得像後。西域胡僧五人來詣悝曰。昔於天竺
。得阿育王造像。來至鄴下。值胡亂。埋像於河邊。今尋覓
失所。五人嘗一夜俱夢見像曰。已出江東。為高悝所得。悝
乃送此五僧至寺。見像噓欷涕泣。像便放光。照燭殿宇。又
瓦官寺慧邃。欲模寫像形。寺主僧尚慮虧損金色。謂邃曰。
若能令像放光。回身西向。乃可相許。慧邃便懇到拜請。共
夜。像即轉坐放光。回身西向。明旦。便許模之。像趺先有
外國書。莫有識者。後有三藏□求跋摩識之云。是阿育王為
第四女所造也。及大同中。出舊塔舍利。敕市寺側。數百家
宅地。以廣寺域。造諸堂殿。并瑞像。周回閣等。窮於輪奐
焉。其圖諸經變。並吳人張繇運手。繇丹青之工。一時冠絕

(3) 續高僧傳,卷二十五,感通上,釋道宣撰(日本大正
新修大藏經,第五十卷,史傳部所收)
釋慧達。姓劉。名□(龍按﹕原註曰﹕蘇骨反)和。本咸
陽東北。三城定陽稽胡也。先不事佛。目不識字。為人兇頑
。勇健多力。樂行獵射。為梁城突騎。守於襄陽。父母兄弟
三人並存。居家大富。豪侈鄉閭。縱橫不理。後因酒會。遭
疾命終。備睹地獄眾苦之相。廣有別傳。具詳聖跡。達後出
家。住于文成郡。今慈州東南平原。即其生地矣。見有廟像
,戎夏禮敬(龍按﹕原註曰﹕禮敬一作敬禮)處于(龍按﹕原
註曰﹕一作於)治下安民寺中。曾往吳越。備如前傳。至元
魏太武大延元年。流化將訖。便事西返。行及涼州、番禾郡
。望御谷而遙禮之。人莫有曉者。乃問其故。達云。此崖當
有像現。若靈相圓備。則世樂時康。如其有闕 (龍按﹕原註
曰﹕一作關 )。則世亂民苦。達行至肅州、酒泉縣城西七里
石澗中死。其骨並碎。如葵子大。可穿之。今在城西古寺中
。塑像手(龍按﹕原註曰﹕一作于)上。寺有碑云。吾非大聖
。遊化為業。文不具矣。爾後八十七年。至正光初。忽大(
龍按﹕原註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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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作天)風雨。雷震山裂。挺出石像。舉身丈八。形像端
嚴。惟無有首。登即選石命工。彫鐫別頭。安訖還落。因遂
任(龍按﹕原註曰﹕一作住)之。魏道陵遲。其言驗矣。逮周
元年。治涼州城東七里澗。忽有光現。徹照幽顯。觀者異之
。乃像首也。便奉至山巖安之。宛然符會。儀容彫缺四十餘
年。身首異所二百餘里。相好還備。太平斯在。保定元年。
置為瑞像寺焉。乃有燈光流照。鍾聲飛嚮(龍按﹕原註曰﹕
一作響)。相續不斷。莫測其由。建復初年。像有頻落。大
冢宰及齊王。躬往看之。乃令安處。夜落如故。乃經數十更
以餘物為頭。終墜於地。後周(龍按﹕原註曰﹕本無此字)滅
佛法。僅得四年。鄰國殄喪。識者察之。方知先鑒(龍按﹕
原註曰﹕一作監)。雖遭廢除。像猶特立。開皇之始。經像
大弘。莊飾尊儀。更崇寺宇。大業五年。煬帝躬往。禮敬厚
施。重增榮麗。因改舊額。為感通寺。故令模(龍按﹕原註
曰﹕令模一作今橫)寫傳形。量不可測。約指丈八。臨度終(
龍按﹕原註曰﹕一作眾)異。致令發信。彌增日新。余以貞
觀之初。歷遊關表。故謁達之本廟。圖像儼肅。日有隆敬。
自石、隰、慈、丹、延、綏、威、嵐等州。並圖寫其形。所
在供養。號為劉師佛焉。因之懲革胡性。奉行戒(龍按﹕原
註曰﹕一一作誡)約者。殷矣。見姚通(龍按﹕原註曰﹕一作
通)安制(龍按﹕原註曰﹕一作製)像碑。
(4) 廣弘明集,卷十五,佛德篇(之一﹕「略列大唐育
王古塔來歷並佛像經法神瑞跡」,原且亦經署為「
唐終南山釋氏」撰)道宣撰(日本大正新修大藏經,
第五十二卷,史傳部所收)。
(一) 越州東三百七十里。鄮縣塔者。西晉太康二年。沙
門慧達(龍按﹕原註曰﹕一作遠)。感從地出。高一尺四寸。
廣七(龍按﹕原註曰﹕一作四)寸。露盤五層。色青似石而非
。四外彫鏤。異相百千。梁武帝。造木塔籠之。八王曰(龍
按﹕原註曰﹕一作自,或作日)輿巡州里。今見神瑞、先、
聲聖僧。備如別傳。
(二) 潤州江寧縣故都。朱雀門東南。古越城東。廢長干
寺內。昔西晉僧慧(龍按﹕原註曰﹕一作惠。)達感光。掘之
一丈。得三石匣。中有金函。盛三舍利并髮爪。其髮。引可
三尺。放則螺旋。今有塼(龍按﹕原註曰﹕一作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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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三層。并剎佛殿。餘但榛木大蟲。登基(龍按﹕原註曰﹕
一作其)穢污者被打。號叫驚人。或有死者。
(三) 沙州城內。廢大乘寺塔基。云是育王塔。
已前諸塔。並是姬周初。有大輪王。名為阿育。此一無
憂。統臨此洲。萬有餘國。役健鬼神。一日而造八萬四千塔
。此土有之。每發神瑞。廣如感應傳。
(1) 吳郡松江。浮水石像二軀。昔西晉建興中。像浮松
江。有居士朱應。接而出之。舉高七尺。於通玄寺。視背有
銘,一名惟衛。二名迦葉。
(2) 揚州長干寺。阿育王像者,東晉咸和中。丹陽尹高
悝。見張侯浦有光。使人尋之。得一金像。無光趺(龍按﹕
原註曰﹕一作跌。載順至長干巷口。牛不復行。因縱之。乃
徑趣長干寺。後數年。東海人於海。獲銅跌浮水上。因造像
所。果同。後四十年。南海獲銅光於海下。乃送像所。宛然
符合。自晉、宋、齊、梁、陳、隋、唐七代。無不入內供養
。光瑞如別。今在京師大興善寺。摸寫殷矣(龍按﹕原註曰
﹕一本矣下有真身在廬山峰頂寺八字)。
(3) 涼州西。番禾縣瑞石像者。元魏太延中。沙門劉薩
河(龍按﹕原註曰﹕一作訶)。行至番禾東北。望神(龍按﹕
原註曰﹕一本無此字)御谷(龍按﹕原註曰﹕一本此下有山字
)而禮曰。此上中。有佛像出(龍按﹕原註曰﹕一作出者)。
若相不具。國亂人苦。經八十七載。正光年初。風雨震山。
像出(龍按﹕原註曰﹕像出一作挺出石像)。長三丈許(龍按
﹕原註曰﹕一作一丈八尺形相端嚴)。唯無其首。登即命造
。隨安隨落。魏道陵落。隋初還復。立瑞像寺。煬帝西征。
過之。改為感通寺。今圖寫。多依量矣(龍按﹕原註曰﹕一
作模)准。
已前神塔瑞像。開俗引凡。未明深者。由茲發言。既言
殊相。方能攝心。披經討論。資啟神解。方知四魔常擾。六
賊畯漶C覺而且怖。超方有日。不爾沈淪。還同無始。弘明
之道。豈其然哉。至於經卷不灰。乃符火浣之布。書空不濕
。便同天蓋之靈。聖寺屢陳。鍾聲流於遠近。神僧數現。受
供通於道俗。斯途眾矣。備於感通記

43頁

中。
(龍按﹕此「篇」之內,實際尚有梁高祖的「出古育王
塔下佛舍利詔」與「牙像詔」,另外,同「篇」(之二,廣
弘明集,卷十六)所收「奉阿育王寺錢啟」(署為「梁簡文帝
」撰),均可參看,茲並不予迻錄,以省篇幅。)
(5) 集神州三寶感通錄,卷上、中、下,釋道宣撰(日本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五十卷,史傳部所收)。
(一) 西晉會稽鄮(龍按﹕原註曰﹕一作鄮縣)塔者。今在
越州東三百七十里鄮縣界。東去海四十里。在縣東南七十里
。南去吳村二十五里。案前傳云。晉大(龍按﹕原註曰﹕一
作太)康二年。有并州離石人劉薩何(龍按﹕薩何一作屑荷)
者。生在畋家。弋獵為業。得病死。蘇見一梵僧語何曰。汝
罪重。應入地獄。吾閔(龍按﹕原註曰﹕一作憫,或作愍)汝
無識。且放。今洛下、齊城、丹陽、會稽。並有古塔。及浮
江石像。悉阿育王所造。可勤求禮懺。得免此苦。既醒之後
。改革前習。出家學道。更名慧達。如言南行。至會稽。海
畔山澤。處處求覓。莫識基緒。達悲塞煩惋(龍按﹕原註曰
﹕一作冤。投告無地。忽於中夜。聞土下鍾(龍按﹕原註曰
﹕一作鐘,下同)聲。即遷(龍按﹕原註曰﹕一作遷)記其處
。剡木為剎。三日間。忽有寶塔及舍利。從地踊(龍按﹕原
註曰﹕一作涌)出。靈塔相狀青色。似石而非石。高一尺四
寸。方七寸。五層露盤。似西域于□所造。面開窗子。四周
天鈴(龍按﹕原註曰﹕一作全)。中懸銅磬(龍按﹕原註曰﹕
一作□)。每有鍾聲。疑此磬也。繞塔身上。並是諸佛、菩
薩、金剛、聖僧、雜類等像。狀極微細。瞬目注睛(龍按﹕
原註曰﹕一作精)。乃有百千像現。面目手足。咸具備焉。
斯可謂神功聖跡。非人智所及也。今在大木塔內。於八王日
舁(龍按﹕原註曰﹕一作輿)巡邑里。見者莫不下拜念佛。其
舍利者。在木塔底。其塔左側。多有古跡。塔側諸暨縣。越
舊都之地。………鄮縣古城。在句章東三百餘里。昔閩所都
。其靈塔。即縣界孝義鄉也。地誌云。阿育王造八萬四千塔
。此其(龍按﹕原註曰﹕一作之)一也。宋會

44頁

稽內史孟顗修之。山有石坎。六可三尺。水味清淳 (龍按﹕
原註曰﹕一作渟)。冬溫夏冷。輿 (龍按﹕原註曰﹕一作與)
地誌云。阿育王。釋迦弟子。能役鬼神。一日夜。於天下造
佛骨寶塔八萬四千。皆從地出。案晉沙門竺慧遠(龍按﹕原
註曰﹕一作達 )云。東方兩塔。一在於此﹕一在彭城。今秣
陵長干。又是其一。則有三矣。今以經驗。億家一塔。計此
東夏。理多不疑。且見揚(龍按﹕原註曰﹕一作楊)越。即有
二塔。廣袤九域(龍按﹕原註曰﹕一作城)故有之焉。會稽記
云。東晉丞相王導云。初。過江時。有道人神彩不凡。言從
海來相造。昔與育王。共遊鄮縣。下真舍利。起塔鎮之。育
王與諸真人。捧塔飛行虛空入海。諸弟子攀引。一時俱墮。
化為烏石。石猶人形。其塔。在鐵圍山也。太守褚府君云。
海行者述。島上有聚烏石。作道人形。頗有衣服。褚令鑿取
。將視之。石文悉如袈裟之狀。東海不遠島上。是徐偃王避
暑之處。宮閣古基宛然。昔周穆西巡。登崑崙山。偃王乃有
統焉。穆王聞之。馳還。日行萬里。偃王避之於此。晉孫恩
作逆。寄仙妖以惑眾。築城自衛。其處猶存。梁祖 (龍按﹕
原註曰﹕一作氏)普通三年。重其古跡。建木浮圖。堂殿房
廊。周環備滿。號阿育王寺。四面山繞。林竹蔥翠。花卉間
發。走飛(龍按﹕原註曰﹕走飛一作飛走)相娛。實閑放者之
佳地。有碑頌之。著作郎顧胤祖文。寺東南三十五里。山上
有佛石足跡。寺東北二里。山頭有佛左足跡。二所現于石上
。莫測其先。寺北二里。有聖井………
(二)東晉金陵長干塔者。今在潤州江寧縣。故揚都朱雀
門東(龍按﹕原註曰﹕一本無此字)南。古越城東。廢長寺內
。昔西晉末。統江南。是稱吳國。於長干舊里。有古塔地。
即育王所搆也。………五鳳中。毀除佛寺。此塔同千煙。而
舍利潛地。吳平之後。諸僧頗依故處而居。起塔三層。既不
得舊塔之基。事跡無(龍按﹕原註曰﹕一作蕪)沒。莫之或識
。至東晉咸安二年。簡文立塔三層。孝武上金相輪露盤。冥
祥記云。簡文有意興搆。未遂而崩。即三層之塔。疑是先立
。至孝武太元末。有并州西河沙門劉慧達。本名屑 (龍按﹕
原註曰﹕一作薩 )荷。見於僧傳。來尋古塔。莫知其地。乃
登越城四望。獨見長干(龍按﹕原註曰﹕一作于)有異氣。便
往禮拜而居焉。時於昏夕。

45頁

每有光明。迂記其處。掘之入地丈許。得三石碑。長六尺。
中央一碑。鑿開方孔。內有鐵、銀、金三函相重。於金函內
。有三舍利。光明映徹。及爪甲一枚。又有一髮。申可數尺
。旋(龍按﹕原註曰﹕一作放)則成螺。光彩照曜。咸以為育
王之所藏也。即從(龍按﹕原註曰﹕一作徒)就塔北。更築一
塔。孝武加為三層。故寺有兩塔。西邊是育王古塔也。……
…梁大同中。月犯五車。老人星見。改造長干寺阿育王塔。
出舍利髮爪。天子幸寺。設大無礙法會。下詔曰。天地盈虛
。………皆赦除之。今潤州江寧故地(龍按﹕原註曰﹕一作
基)。但有磚基三層。并剎佛殿。餘則榛木荒叢。非人所涉
。示是古基而已。頻有大蟲。發塔基者。多自死。而草深人
希。惟有惡獸。於中產育。或銜鹿而血污塔者。尋被打撲。
號叫驚人。今去永安坊張侯橋七八(龍按﹕原註曰﹕七八一
作南一)里。余本位京師曲池。日嚴池。寺即隋煬所造。昔(
龍按﹕原註曰﹕一作首)在晉蕃。作鎮淮海。京寺有塔。未
有舍利。乃發長干寺塔下。取之入京。埋於日嚴塔下。施銘
於上。于時江南大德五十餘人。咸言京師塔下舍利。非育王
者。育王者。乃長干本寺。而不測其是非也。至武德七年。
日嚴寺廢。僧徒散配。房宇官收。惟舍利塔。無人守護。守
□屬官。事須移徒。余師徒十人。配住崇義。乃發掘塔下。
得舍利三枚。白色光明。大如黍米。并瓜(龍按﹕原註曰﹕
一作爪)一枚。少有黃色。并白髮數十。餘有雜寶琉璃古器
等。總以大銅函盛之。檢無螺髮。又疑爪黃而小於人者。尋
佛倍人爪。赤銅色。今則不爾。乃將至崇義寺佛堂西南寺下
。依舊以大石函盛之。本銘覆上。埋于地府。余問隋初南僧
。咸曰。爪髮梁武帝者。舍利則有疑焉。埋之。本銘置于其
上。據事以量。則長干佛骨。頗移於帝里。然江南古塔。猶
有神異。崇義所流。蓋蔑(龍按﹕原註曰﹕一作篾)如也。故
兩述之矣。但年歲綿遠。後人莫側。略編斯紀。以顯厥緣云
。(龍按﹕原註曰﹕一本無此字)。
(三)沙州城內。廢大乘寺塔者。周朝古寺。見有塔基。
相傳云。是育王本塔。才有災禍。多來求救。云云。
(四)晉義興(龍按﹕原註曰﹕一作熙)元年。有林邑人。
嘗有一舍利。每齋日放光。沙門慧邃。隨廣州刺史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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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按﹕原註曰﹕一作刁)逵(龍按﹕原註曰﹕一作達,下同)
在南。敬其光。相欲請之。未及發言。而舍利自分為二。逵
聞心滅。又請留敬。而又分為三。逵欲模長干像。寺主固執
不許。夜奏人長數丈告曰。像貴宣導。何故吝耶。明報聽摸
(龍按﹕原註曰﹕一作模)既成。逵以舍利。著像髻(龍按﹕
原註曰﹕一作髮)中。西來諸像放光者。多懷舍利故也。

卷中
(一)西晉愍帝建興元年。吳郡吳縣松江滬瀆口。漁者萃
焉(龍按﹕原註曰﹕萃焉一作華卒)遙見海中有二人現。浮遊
水上。漁人疑為海神。延巫祝。備牲牢。以迎之。風濤彌盛
。駭懼而返。復有奉五斗米道。黃老之徒曰。斯天師也。復
共往接。風浪如初。有奉佛居士。吳縣華里朱膺。聞之歎曰
﹕將非大覺之垂降乎。乃(龍按﹕原註曰﹕一作迺)潔齋。共
東雲(龍按﹕原註曰﹕一作靈)寺帛尼。及信佛者數人。至瀆
口。稽首延(龍按﹕原註曰﹕一作迎)之。風波遂靜。浮江二
人。險潮入浦。漸近漸明。乃知石像。將欲捧接。人力未展
。聊試擎之。飄然而起。便舉(龍按﹕原註曰﹕一作輿,或
作舁)還通玄寺。看像背銘。一名惟(龍按﹕原註曰﹕一作維
)衛。二名迦葉。莫測帝代。而辭(龍按﹕原註曰﹕一作書)
跡分明。舉高七尺。施設法座。欲安二像。人雖數十。而了
不可動。後重啟請。□(龍按﹕原註曰﹕一作翻)然得起。以
事表聞朝庭(龍按﹕原註曰﹕一作廷)士庶歸心者。十室而九
。沙門釋法淵(龍按﹕原註曰﹕一作開)。來自西域稱。經記
(龍按﹕原註曰﹕一作說)東方有二石像。及阿育王塔。有供
養禮覲者。除積劫罪云。又別傳云(龍按﹕原註曰﹕一作出)
。天竺沙門一十二人。送像至郡。像乃立水上。不沒不行。
以狀奏聞。下敕聽留吳郡。(龍按﹕原註曰﹕見高僧傳及旌
異記等,或作見僧傳及旌異記)。今京邑咸陽長公主。聞斯
瑞跡。故遣人往通玄寺圖之。在京起模。方欲顯相云。
(二)東晉成帝咸和中。丹陽尹高悝。往還帝闕。每見張
侯橋浦(龍按﹕原註曰﹕一作浦內)。有異光現。乃使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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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之。獲金像一。西域古制光跌。並缺。悝下車。載像至長
干巷口。牛不復行。悝止御者。任牛所往。遂徑趣長干寺。
因安置之。揚(龍按﹕原註曰﹕一作楊)都翕然觀拜。悟者甚
眾。像於中宵。必放金光。歲餘。臨海縣漁人張侯(龍按﹕
原註曰﹕一作係)世。於海上見銅蓮花趺。丹光遊泛。乃馳
舟接取。具送上臺。帝令試安悝(龍按﹕原註曰﹕一作像)足
。恰然符合。久之。有西域五僧。振錫詣悝云。昔遊天竺。
得阿育王像。至鄴遭亂。藏于河濱。王路既通。尋覓失所。
近感夢云。吾出江東。為高悝所得。在阿育王寺。故遠來相
禁。欲一禮拜。悝引至寺。五僧見像。覷欷涕泣。像為之放
光。照于堂內。及遶僧形。僧云。本有圓光。今在遠(龍按
﹕原註曰﹕一作何)外。亦尋當至。五僧即往供養。至咸安
元年(龍按﹕原註曰﹕一本年下有以於兩字)。南海交州。合
浦採珠人董宗之。每見海底。有光浮于(龍按﹕原註曰﹕一
作於)水上。尋之。得佛(龍按﹕原註曰﹕一本無此字)光。
以事上聞。簡文帝敕施其像。孔穴懸同。光色無異。凡四十
餘年。東西祥感。光趺方具。此像花臺。有西域書。諸來者
。多不識。唯(龍按﹕原註曰﹕一作惟)三藏法師求那跋摩曰
。此古梵書也。是阿育王第四女所造。時凡(龍按﹕原註曰
﹕一作瓦)官寺沙門慧邃。欲求摹寫。寺主僧尚恐損金色。
語邃曰。若能令佛放光。迴身向西者。非余所及。邃至誠祈
請。中宵聞有異聲。開殿見像。大放光明。轉坐面西。於是
。乃許模之。傳寫數十軀。所在流布。至梁武帝。於光上加
七樂天。并二菩薩。至陳永定二年。王琳屯兵江浦。將向金
陵。武帝命將泝流。軍發之時,像身動搖。不能自安。因以
奏聞。帝檢之有實。俄而鋒刃未交。琳眾解散。單騎奔北。
遂上流大定。故動容表之。天嘉之中。東南兵起。帝於像前
乞願。兇徒屏退。言訖。光照階宇。不久東陽、閩(龍按﹕
原註曰﹕一作關)、越皆平。沙門慧曉。長干(龍按﹕原註曰
﹕一作千)領袖。行化所及。事若風移。乃建重閣。故使藻
畫(龍按﹕原註曰﹕一作績)窮奇。登臨極目。至德之始。加
造方趺。自晉迄陳。五代王臣。莫不歸敬。亢旱之時。請像
入宮。乘以帝輦。上加油覆。僧為雨調。中途滂注。常候不
失。有陳運否。亟涉訛謠。禎明二年。像面自西(龍按﹕原
註曰﹕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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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雖正還爾。以狀上聞。帝延入太極。設齋行道。其像先
有七寶冠。飾以珠玉。可重三斤。上加錦帽。至曉。寶冠掛
(龍按﹕原註曰﹕一作挂)于像手。錦帽猶在頭上。帝聞。燒
香祝曰。若國有不祥。還脫實冠。用示徵咎。仍(龍按﹕原
註曰﹕一作乃)以冠在首。至明。脫掛如昨。君臣失色。及
隋滅陳。舉國露首面縛西遷。如所表焉。隋高聞之。敕送入
京大內供養。常躬立侍。下敕曰。朕年老。不堪久立。可令
右司。造坐像形相。使同其立本(龍按﹕原註曰﹕立本一作
本立)像。送大興善寺。像既初達。殿大不可當陽。乃置北
面。及明。乃處正陽。眾雖(龍按﹕原註曰﹕眾雖一作雖眾)
異之。還移北面。至明。還南如初。眾咸愧謝輕略。今見在
。圖寫殷矣。余摭(龍按﹕原註曰﹕一作博採眾傳記。合成
此錄。有未廣者。庶知非加飾焉(龍按﹕原註曰﹕一作焉云)

(三)元魏涼州山開(龍按﹕原註曰﹕一作門)。出像者。
太武大(龍按﹕原註曰﹕一作太)延元年。有離石沙門劉薩訶
(龍按﹕原註曰﹕一作何下同)者。備在僧傳。歷遊江表。禮
鄮縣塔。至金陵。開育王舍利。能事將訖。西行。至涼州西
一百七十里。番禾郡界東北。望御谷山遙禮。人莫測其然也
。訶曰。此山當有像出。靈相具者。則世樂時平。如其有缺
。則世亂人苦。經八十七載。至正光元年。因大風雨。雷震
山巖。挺出石像。高一丈八尺。形相端嚴。唯無有(龍按﹕
原註曰﹕一作其)首。登即選石命工。安訖還落。魏道陵遲
。其言驗矣。至周元年。涼(龍按﹕原註曰﹕一作治涼)州城
東七百澗。石忽出光。照燭幽顯。觀者異之。乃像首也。奉
安像身。宛然符合。神儀彫缺。四十餘年。身首異處。二百
餘(龍按﹕原註曰﹕一作許)里。相好昔虧。一時還備。時有
燈光流照。鍾(龍按﹕原註曰﹕一作鐘)聲飛響。皆莫委其來
也。周保定元年。立為瑞像寺。建德將廢。首又自落。武帝
令齊王往驗。乃安首像項(龍按﹕原註曰﹕一作頂)。以兵守
之。及明。還落如故。遂有廢法。國滅之徵接焉。備于周釋
道安碑。周雖毀教。不及此像。開皇通法。依前置寺。大業
五年。煬帝西征。躬往禮覲。改為感通道場。今仍在焉。依
圖擬者非一。及成。長短終不得定。云云。

49頁

(四)北涼河西王蒙遜。為母造丈六石像。在于山寺。素
所敬重。以宋元嘉六年。遣世子興國。攻抱(龍按﹕原註曰
﹕一作於)罕。大敗。興國遂死。於佛(龍按﹕原註曰﹕一本
無此字)佛氏。遜恚恨以事佛無靈。下令毀塔寺。斥眾道人
。遜後行至楊述山。諸僧候於路側。望見發怒。立斬數人。
爾時。將士入寺。禮拜此像。涕淚橫流。驚還說之。遜聞往
視。至寺門。舉體戰悸。如有把持之者。因喚左右。扶翼而
進。見像淚下若泉。即稽首禮謝。深自咎責。登設大會。倍
更精到。招集諸僧。還復本業焉。觀遜之為。信佛(龍按﹕
原註曰﹕一作弗)深明。攻殺以取。豈佛之為非禁也。性以
革改為先。任意肆惡(龍按﹕原註曰﹕一作而)不至。初重法
讖。譯大涅槃。願同生死。後因少忿。乃使刺客害之。今行
役失利。又咎佛僧。殄寺誅僧。一何酷濫。晚雖再復。不補
其愆(龍按﹕原註曰﹕作□)云。今沙州東南三十里三危山(
龍按﹕原註曰﹕即流四凶之地)。崖高二里。佛像二百八十
龕。光相亟發云。
卷下

今慈(龍按﹕原註曰﹕一作并)州郭下。安仁寺西。劉薩
何師廟者。昔西晉之末。此鄉本名文成郡。即晉文公避地之
所也。州東南不遠。高平原土。有人名薩何。姓劉氏。余至
其廟。備盡其緣。諸傳約略。得一涯耳。初。何在俗。不異
於凡。人懷殺害。全不奉法。何亦(龍按﹕原註曰﹕一作尚)
同之。因患死。蘇曰。在冥道中。見觀世音曰。汝罪重。應
受苦。念汝無知。且放汝。今落下、齊城、丹陽、會稽。並
有育王塔。可往禮拜。得免先罪。何得活已。改革前習。土
俗無佛。承郭下有之。便具問已。方便開喻。通展仁風。稽
胡專直。信用其語。每年四月八日。大會平原。各將酒餅。
及以淨供。從旦至中。酣飲劇樂。即行淨供。至中便止。過
午已後。共相讚(龍按﹕原註曰﹕一作□)佛。歌詠三寶。乃
至于曉。何遂出家。法名慧達。百姓仰之。敬如日月。然表
異跡。生信愈(龍按﹕原註曰﹕一作愈)隆。晝在高塔。為眾
說法。夜入繭中。以自沈隱。旦從繭出。初不寧舍。故俗名
為蘇何聖。蘇

50頁

何者。稽胡名繭也。以從繭宿。故以名焉。故今彼俗。村村
佛堂。無不立像。名胡師佛也。今安仁寺廟。立像極嚴。土
(龍按﹕原註曰﹕一作士)俗乞願。萃者不一。每年正月。輿
巡村落。去住自在。不惟人功。欲往彼村。兩人可舉。額文
則開。顏色和悅。其村一歲。死衰則少。不欲去者。十人不
移。額文則合。色貌憂慘。其村一歲。必有災障。故俗至今
。常以為候。俗亦以為觀世音(龍按﹕原註曰﹕一作昔)者。
假形化俗。故名惠(龍按﹕原註曰﹕一作慧)達。有經一卷。
俗中行之。純是胡語。讀者自解。胡黃河左右。慈、濕、嵐
、石、丹、延、綏、銀八州之地。無不奉者。皆有行事。如
彼說之。然今諸原。皆立土塔。上施柏(龍按﹕原註曰﹕一
作相)剎。繫以蠶繭。擬達之止也。何於本鄉。既開佛法。
東造丹陽諸塔。禮畢已訖。西趣涼州番(龍按﹕原註曰﹕音
槃。一本無此註,本作音栖槃)和(龍按﹕原註曰﹕一作禾)
御谷。禮山出像。行出肅州酒泉郭西沙□而卒。形骨小細。
狀如葵子。中皆有孔。可以繩連。故今彼俗。有災障者。就
□覓之。得之凶亡。不得吉喪。有人覓既不得。就左側觀世
音像上取之。至夜便失。明旦尋之。還在像手。故土俗以此
尚之。
(6) 道宣律師感通錄,解彼宣撰 (日本大正新修大藏經
,第五十卷,史傳部所收)。
(一)問。今涼州西。番(龍按﹕原註曰﹕音槃)和縣。山
裂像出。何代造耶。答曰。迦葉佛時。有利賓菩薩。見此山
。人不信業報。以剎害為事。于時。住處有數萬家。無重佛
法者。菩薩救之。為立伽藍。大梵天王。手造像身。初成以
後。菩薩神力。能令此像如真佛不異。遊步說法教化。諸人
雖蒙此導。猶不信受。于時。菩薩示行怖畏。手擎大石可落
。欲下壓之。菩薩伴怖勸化。諸人便□迴心。信敬於佛。所
有殺具。變成蓮花。隨有街巷。花如種植。瑞自此方。攝化
神力。菩薩又勸諸清信士。令造七寺。南北一百里。東西八
十里。彌山亙谷。處處僧坊佛堂。經十三年。方得成就。同
時出家。有二萬人。在七寺住。經三百年。彼諸人等。現業
力大。昔造惡業。當世輕受。不入地獄。前所害者。在惡趣
此。又發惡願。彼害我者。未及成聖。我當害之。若不加害
。惡業便盡。我無以報。共

51頁

吐大火。焚燒寺舍。及彼聚落。一時焚蕩。縱盜得活。又以
大水。而漂殺之。無一孑遺。時彼山神。寺未破前。收取此
像。遠在空中。寺破以後。下內石室。安置供養。年月既久
。石生室滅。至劉薩何禮山。示其像者。前身元是利賓菩薩
。身首別處。更有別緣。
(二)問。楊都長干塔、鄮塔。是育王者非。答云。是昔
劉薩何感。令往楊州。上越域。望見長干有異氣。因標掘獲
。如今傳所用。余問。若爾已有長干。便為佛剎不。答。非
剎干也。是地之名。名隴為干。塔逼長隴之側。書不云乎。
包括干越。干越名隴也。臨海鄮縣塔者。亦是育王造。是賢
劫。初。佛中者。有迦葉佛。臂骨非人所見。羅漢將往鐵圍
山。留小塔。其塔大。有善神。且現二魚。井中鰻□魚。護
塔神也。其側有足跡石上者。云是前三佛所蹈處也不從地踊
出。為開俗福也。昔周時。此土大有人住。故置此塔。
(三)問。今諸瑞像。多云育王第四女所造。其中幽遠。
難得其實。答云。育王第四女。厥貌非妍。久而未出。常恨
其醜。乃圖佛形。相好異佛。還如自身。成已發願。佛之相
好。挺異於人。如何同我之形儀也。以此苦邀。彌經年月。
後感佛現。忽異昔形。父具問之。述其所願。今非山、玉華
、荊州、長沙、楊都高悝、及今崇敬。並是其像。或書光趺
。人罕識者。育王令諸神鬼。所在將往。開悟佛法。令諸像
面。莫匪女形。崇敬寺地。本是戰場。西晉末。五胡大起兵
戈殺害。此地特多。地下人骨。今由見在。所殺無辜,殘酷
枉濫。故諸神鬼。攜以鎮之。令此冤魂。得生善念。周滅佛
法。神亦從之。隋祖載隆。佛還重起。云云。
本來。像上面由我迻錄的(5)、(6)兩種專書之有關文字
,實際在日本大正新修大藏經,第五十卷史傳部所收的法苑
珠林卷十三及十四,敬佛篇﹔卷三十一,潛遁篇﹔卷三十五
,敬塔篇(釋道世撰)中,皆可見到(其有關字句與(5)、(6)
兩書所有者,只是小有差異),茲為節省篇幅,亦定不予過
錄。至於就自法苑珠林問世以後,國人對於劉薩何的「行誼
」所作的記述,除卻上面已經校錄的那三份燉煌寫本「因緣
記」之外,至少還有一些片斷的記述,譬如

52頁

﹕太平寰宇記,卷三十五(樂史撰,嘉慶八年洪亮吉序,萬
廷蘭刊)說﹕
雲巖縣………廢可野寺。在縣北一十五里。故老
相傳。劉薩何坐禪處。稽胡呼堡為可野。四面懸絕。
惟北面一面。通人焉。

同書。卷一百五十二說﹕
酒泉縣………劉師祠。在縣南。姓劉。字薩河。
沮渠西求仙。回至此死。骨化為珠。血為丹。門人因
立廟於此。令人致心者。謁之往往獲珠丹焉。

另外,就我所知,神僧傳,卷三(朱棣序於永樂十三年
,日本大正新修大藏經,第五十三卷,史傳部所收),亦有
慧達傳。該傳所有的文字,實際只不過是續高僧傳所載有關
文字的節錄,故不重錄,以省篇幅。
茲為證明這種燉煌的鈔本「因緣記」,實係有所憑據的
「作品」,所以。我才不得不耐性地去將太平寰宇記以前的
各種重要專門典籍之中,原有關於劉薩河的記載,悉予迻錄
。但我可要特別聲明,那只是百分之百的迻錄,而不是「校
錄」,換言之,我對其中原有的錯字,固未予以改正,且對
它原有的「誤說」,亦未加以訂正。我不去將它們合行「校
錄」,這當然是因我只希大家可藉它們的實際「形貌」,去
查看其「撰製人」,特別是古往的「文士」所有的「著述」
之「技巧」、用字之習慣、心理之趨向………,以及這樣的
「著述」所有反映的社會發展之景況﹗假若沒有這樣的「貨
色」,那麼,就當我們看到了前面經我校錄的「因緣記」之
後,或許亦會將它視為燉煌「變」文中的「傑作」代表,但
有了這樣的一些「貨色」,既可將此「因緣記」的「本源」
多獲瞭解,我相信,大家的心力與時光,自可悉予轉注到其
他的有關研究問題之「發明」﹗
我敢說,這種「因緣記」的製作年代,最早也只是在初
唐,而且它的「藍本」,諒必仍是釋道宣的續高僧傳。至於
其中所引的「道安法師碑記」,我則斷言﹕這位道安法師,
他絕對不是一般所熟知,原來卒於晉孝武帝太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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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西元三八五)的釋道安,而係續高僧傳,卷二十三,護法
上(日本大正新修大藏經,第五十卷,史傳部所收)內載之釋
道安。這位釋道安,實際是「俗姓姚,馮翊胡城人」,為「
二教論」【參看﹕廣弘明集,卷八,辯惑篇(日本大正新修
大藏經,第五十二卷,史傳部所收)】的作者,「卒於周世
」建德三年(西元五七四)「五月十七日,普滅佛道二宗」之
後。我對這位道安法師過去所作的「功德」,將來當行另為
專文加以論述,茲且不予贅陳。
現在,依據這種「因緣記」,以及參驗上引的各種文獻
所作之有關記載,我們應可確言﹕東晉元魏間,當時誠有一
位名叫劉薩河的「凡夫」。不過,自他死後,只因他的「行
誼」,一再經人故意加以「宣演」,甚至於有心「以訛傳訛
」,結果他方由「凡夫」而成為「鬼怪」,由「鬼怪」而成
為「仙佛」,以至成為「菩薩」的「化身」,既為「化身」
,隨即就得由人塑造偶像,特建廟宇,以及特製壁畫(依據
某些燉煌卷冊所有篇章的記述,他並是「禪宗」的第二十二
位「宗師」,且在當年的某些莫高窟洞壁之上,遵照成規,
猶得由當時那些壁「畫博士」去圖其「真容」(關於這種問
題,我當另為專文加以解說,此刻不予縷陳),去讓當地的
僧俗仕女,朝夕善行「供養」﹗
走筆到此,我且重將他的姓氏、字號、籍貫、生年、行
跡及卒年,分別表列如次﹕
(1) 姓氏﹕俗姓劉。或作竺者,則因當年出家人,習以
「釋」字為姓,而「釋」氏既出天竺,故亦嘗用「竺
」字以行代換。
(2) 字號﹕字薩河。本或無「名」而僅以「字」行。
且其字薩河,嘗亦作薩何、薩何、薩訶、薩和、□和
、屑荷、蘇何………等。蘇何既為稽湖繭字之音譯,
故其用字,向無定準。余今採用薩河者,實從高僧傳
。自彼出家之初,初號慧 (此字因為與惠通,故亦嘗
作惠)達(凡作遠者,大謬), 蓋以古人信彼乃係菩薩
之「化身」,且係「假形化俗」,因以為號焉。
(3) 籍貫﹕參審各書所載,知其原有籍貫,殆不出於
東晉元魏間之河汾地域。唯據高僧傳,則其原有之籍
貫,當為目

54頁

前山西省之離石縣所轄的山地。諸書咸謂彼屬稽胡。
周書,卷四十九(令狐德棻等撰,光緒壬寅春上海文
瀾書局石印乾隆四年校刊二十四史所收)曰﹕
『稽胡。一曰步落稽。蓋匈奴別種。劉元海五部
之苗裔焉。或云山戎、赤狄之後。自離石以東,安定
以西,方七八百里,居山谷間。』
據此解說,亦可知其祖居離石山地,且彼俗姓劉氏,
並以胡字「繭」之對音漢字為「字」,皆可用以證明
彼係東晉元魏間,深受漢化之「凡夫」﹗
(4) 生年﹕諸書雖未明言,唯高僧傳謂彼「年三十,
忽如暫死,經日還蘇,備見地獄苦報………既醒,即
出家學道,………晉寧康中(西元三七四)」,至吳越
巡禮聖跡,據此推算,彼殆生於東晉穆帝永和元年(
西元三四五)。
(5) 行跡﹕東晉寧康中(西元三七四),親至吳越巡禮
長干寺及鄮縣塔。後即西返,改禮河西諸聖跡。
(6) 卒年﹕北魏延和三年(西元四三四),抵番禾,預
言當地八十七年後,將有瑞像出現。太延元年(西元
四三五),往來秦州涼州間。殆於次年(西元四三六)
,乃行轉遊肅州酒泉,西出沙□,旋卒。俗壽竟達九
十有二,亦屬罕見之「凡夫」也。既卒,先因時俗,
由其邑人,或圖其「真容」,或建廟並塑像,以便「
崇拜」祈「福」,殆至唐初,黃河左右之茲、隰、嵐
、石、丹、延、綏、銀等八州暨燉煌仕女,無不「奉
」信,如施相剎,則繫以「蠶繭」,權擬彼在生時之
「棲止」所在﹗

二、尾語

眾所週知,「學術」向係「天下」的「公器」﹔它既不
能為少數的幾位「專家」所可加以「壟斷」,尤不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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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或更多的「學者」所能予以解決的事體﹗大家習謂「觀
今宜鑑古」,我且強調「鑑古當求真」﹗任何「學人」如說
「述而不作」,這無非是因「故事」既「故」,今「敘」洵
為難辦而已﹗假若硬行「創造」揚言「發明」,勢非真已做
好博約會通不為功﹗否側,我敢說,即使耗盡個人的心力與
時光,各自的「研究」,既對「復興文化」少有裨益,尤對
錯訛已久的傳聞,以其本身所反映當時的人文演變,毫無「
正本清源」、「撥雲見天」的「貢獻」﹗譬如﹕( 近人閱讀
漢書的食貨志,睹及其中所有的「故晦五頃」,什九但知自
嗚得意,而大勢「宣演」漢時牛耕的方式,結果,當然只是
形成「胡說亂道」﹔(2) 某些結撰中華歷史的「名家」,竟
然能以史記陳涉世家所謂「陳涉乃立為王,號為張楚」,因
不稍予「用心」,而隨意釋為當年既有「張楚王」,復有「
楚王」,以致一「王」為兩「名」,真是貽誤後學,莫此為
甚﹔(3)過去有人對於蔡邕的「釋誨」,如不謂其「理質而
文炳」,則必只就其中原有的字句,左考其「涵義」,右證
其「豔麗」,即許為後漢詞賦的代表「傑作」,但竟無人願
意據此推斷蔡邕出仕以前,當時一般「文士」的思想﹔(4)
從來敘述岳飛抗金,竟被秦檜與高宗下令撤回的史實,固然
已有「十二道金牌」的記載,但此「金牌」,究係「金鑄」
或「金裝」,通常的「文士」,因不細予三復,大半在其「
著述」之中,咸皆認為確係「金鑄」,以致一面忽視了宋時
傳達政令的制度,再則令人對於當時的「文化」之演進景況
,多加了一點難予容「恕」的錯誤印象。也許將來有人看到
就像「因緣記」這樣的燉煌卷冊之後,多少也會產生一點興
趣,而以它作為「研究」的材料,但我還深怕一俟他已覺其
「難」通與「難」曉,隨即也只會以其「應」為燉煌的「變
」文,復行將其「置之不理」,這樣地去行「不了了之」﹗
關於這種「因緣記」之可以作為我們研究資料的價值,
前面我曾略予談及。此刻我倒願意重予強調,它至少應由我
們,合同其他的燉煌卷冊所鈔錄之有關文獻,譬如:釋法照
的「凈土五會念佛誦經觀行儀」(日本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八十五卷,古逸部、疑似部所收),用以考究由來東晉以迄
於李唐,凈土佛教所在中華的原野上,特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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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燉煌地區,當時既有的發展,以及其對於社會文化所產生
的影響。本來,就像這樣的一些「問題」,我得就便奉告國
人,我的日籍畏友塚本善隆教授,早即出有專書及不少的專
門論文,但我敢講,假如我們有興趣去就其這樣的專書與專
論之中,所有的解說,加以「補正」,不僅至有餘地,而且
實際倒也確該由我們,精持亟謀新「發現」與新「發明」的
心機,去作「補正」。就我所知,中華佛教凈土宗派所講的
「義理」發皇之「盛世」,實際並不是東晉與六朝,而是李
唐「儒生」,自唐臨到白居易,相互大談「冥報凈土」,共
作「來生之計」的時期﹗